第5章
“嗯?”
蘇澄木然地低下頭,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她手背上的針頭已經徹底偏離了血管,連輸液管裡的藥液幾乎都不再流動了。
瘦弱的手背腫起了一個鼓包,小臂上的傷口也再次裂開,汨汨地流著鮮血,女傭嚇得一哆嗦,手忙腳亂地幫她處理著傷口。
“夫人,您很疼吧?”
她連心臟都麻木了,又怎麼可能在意這點身體之痛?
蘇澄慘淡地彎了彎唇角,見女傭嚇得厲害,本來想出聲安慰她幾句,可是很快,就感受到一股低氣壓從正面襲來。
她緩緩抬起頭,就看到言西慎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看向她的眼神冷淡而銳利。
“收拾好了就下樓來,爺爺讓我們回老宅吃飯。”
冷聲拋下這句話後,男人就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蘇澄閉了閉眼,低頭看著自己狼狽的樣子。
凌亂的頭髮,汗溼的睡衣,還有慘不忍睹的手,狼狽得連她自己都嫌棄自己。
怪不得,言西慎連多看她一眼,都覺得厭煩。
可是,她必須把自己收拾得妥帖精緻,若無其事地去參加這場家宴。
因為,從她帶著念念嫁進言家後,言老爺子是唯一一個,願意給她們母女好臉色的人。
也只有他,才能足夠的手段幫助自己,儘快和言西慎離婚。
言家家規十分嚴謹,其中一向就是每個月十五號如期舉行的內部家宴。
說是家宴,但言家門楣光耀百年至今,本就有眾多旁支,自從認回言西慎後,更在他的掌權下進一步壯大,所謂“家宴”的規格遠勝大部分名流晚宴。
而言西慎,無疑就是這盛大名利場中,被眾星捧月的焦點。
水晶燈璀璨的光芒下,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高大而英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套與疏離,正逐一和源源不斷來敬酒的人寒暄,舉手投足間盡顯上位者的矜貴。
他,真的變了很多。
從前在大學擔任學生會主-席的時候,他最討厭的就是無聊的聚餐和沒完沒了的敬酒,飯吃到一半就忍不住給自己發微信撒嬌賣慘。
【寶貝,你在幹什麼,我好想你。】
【我應該早點溜走的,本來今晚想帶你去看你最喜歡的那場電影,結果卻被抓到餐廳。】
【寶寶,我溜出來找你啦,還給你帶了你喜歡吃的蛋糕,一回到哦。】
當年那些承載著愛意的微信文字,至今仍在蘇澄手機裡存著,只是她已經永遠失去了,那個會提著蛋糕來找她的言西慎。
“小澄,怎麼沒帶念念一起回來?”
言老爺子的聲音驟然響起,將蘇澄從回憶中喚醒,聽到對方的問話,只覺得心臟一陣絞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