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雜役的生活》第2577章 碰見狐狸(1)

作者:肚裡乾坤·1個月前

什麼情況?我站在草叢裡,本來想放出神識探一探周圍的環境——結果神識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從我眉心往外擴散的感知觸角才伸出去不到三丈就猛地被彈了回來,那種感覺像一隻伸出去的手摸到了一面結滿了冰的牆,又冷又滑又硬,什麼都摸不到。

我又試了一次,把神識凝成一根更細的針往外扎——扎到三丈邊界的時候,像針戳在了鐵板上,連一絲感知都透不過去。

鶴尊在旁邊也試了一試,他的陰陽神識往外探了一下,然後收了回來,聲音裡帶著一層壓不住的凝重:小子,這裡對神識的壓制比虛空亂流還邪門。本尊的陰陽神識能穿透大部分空間屏障,在這裡竟然被壓到不到三丈,整個林子像被一層什麼東西罩住了。

小花的聲音從藤蔓球裡傳出來,虛浮中帶著一絲警覺:上仙,我的生命法則感知也受到壓制了——平時能感知整片森林的生命氣息,現在只能感覺到周圍幾丈內的東西。

肉丸子從扁塌塌的狀態裡彈了彈,幾十隻眼睛轉了轉:主人,我感覺這裡的法則都不太對勁——空氣中的那些法則碎片像是……像是被泡過什麼東西一樣,表面有一層黏糊糊的膜,我混沌領域剛接觸到就被糊住了,

三大妖王也紛紛點頭,鼠王的尾巴尖在空氣中嗅了嗅:土法則能感知到的距離被壓到了二丈以內,再往外全是模糊一片。蝙蝠王的獨翅顫了顫:暗影法則在這裡像進了粘稠的糖漿裡,飛不快也探不遠。

我聽完所有人的反饋,心裡那個念頭更確定了——極淵之地不僅空氣有毒,連法則本身都受到了汙染。

鶴尊收回了陰陽神識,斷翅尖朝四周點了點,用一種我很少從他那裡聽到的審慎語氣說:小子,這個地方……給我的感覺,四面八方全是你看不見的東西,每一棵樹後面、每一叢草底下都可能藏著什麼。感知被壓死了,方向感也被扭曲了,你走進去之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裡走。

肉丸子在我懷裡縮了縮,幾十隻眼睛眨巴了兩下:鶴尊你不要說的這麼誇張?聽起來好嚇人……

我說:既然都到了這裡,那就沒有回頭路了。你們做好準備,我們往裡面走。然後邁出了進入極淵之地的第一步。

地上的草半綠半枯,踩上去的觸感很怪異——綠的那半邊是軟的、彈的、帶著露水的溼潤感;枯的那半邊是脆的、乾的、一踩就碎成粉末。

每一步都在踩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

走出去大概幾丈,不是風吹的,是一種有規律、有節奏的、像是什麼活物在呼吸的輕微起伏。所有人都停下來,目光齊刷刷轉向那叢半人高的灌木。

灌木叢中,先露出來的是兩隻耳朵——一隻耳朵是完好的,毛色棕紅,尖尖地豎著,耳朵尖上還帶著一小撮白毛;另一隻耳朵只剩了半邊,皮肉翻卷著露出了下面暗紅色的骨架,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一口又沒能完全長好。

然後是腦袋。那顆腦袋從灌木叢的縫隙裡緩緩探出來,三角形的狐狸臉上,左邊那半張臉毛色鮮亮,眼珠是琥珀色的、泛著靈動的光;右邊那半張臉卻只剩了一層乾癟的皮貼著顴骨,一隻眼眶是空的,裡面黑黢黢的什麼都沒有,像一個被歲月啃掉了一半的舊玩偶。

整隻狐狸從灌木叢裡走出來的模樣,讓所有人同時吸了一口涼氣。

它的一半是完好無損的——毛色棕紅油亮,四肢修長有力,尾巴蓬鬆地拖在身後,像一隻在山林裡養尊處優的靈狐。另一半卻是腐朽的——半邊身子皮肉乾癟,毛脫了大半露出下面暗紅色的枯骨,一條後腿只剩骨架撐著,尾巴的後半截像燒過的麻繩一樣捲曲著。

它走路的時候,完好的那三隻腳落地平穩有力,腐朽的那隻腳落在草地上時發出輕微的咔嚓聲,像枯枝折斷。完好的那隻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我們,目光裡帶著警惕和好奇;空洞的那隻眼眶裡,有一絲極淡的灰色光芒正在緩緩地轉動著,像一隻深井裡有什麼東西在水面下翻了個身。

肉丸子從我懷裡彈了一下,幾十隻眼睛盯著那隻半腐半好的狐狸看了兩息,然後它用一種我極其熟悉的、帶著三分輕敵七分好奇的語氣說:主人,我去會會它?看起來就是一隻普通的狐狸——雖然長得嚇人了點,但應該沒什麼好怕的。

小心,我說,不要魯莽。這裡到處都透著詭異的氣息,一隻狐狸能在這片林子裡活下來,不可能只是普通的。

有什麼好怕的?肉丸子從我懷裡掙脫出去,彈到了地面上,幾十隻眼睛同時亮起微弱的混沌光芒,原本扁塌塌的身子重新鼓起了幾分,聲音裡帶著那種讓我來露一手的欠揍勁兒,主人你範圍擴大一點看著就行了,我用我剩下的法則轟它一下,看看它到底有多少斤兩——

我還沒來得及再說話,肉丸子已經彈了出去。混沌領域在它體表鋪開一層薄薄的光膜,一百多隻還能睜開的眼睛裡同時湧出了法則光芒——雖然比全盛時期少了九成以上,但那氣勢還是有的,像一艘只剩半帆的船也要頂風出航。

它朝著那隻狐狸彈去,嘴裡還喊著:小狐狸——讓丸爺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我原以為那隻半腐半好的狐狸看到肉丸子衝過來,要麼會轉身逃跑,要麼會齜牙咧嘴地擺出防禦姿態,但那隻狐狸沒有動。

它就那麼站在原地,完好的那隻琥珀色眼睛靜靜地看著肉丸子朝它衝過來,空洞的那隻眼眶裡那絲灰色光芒忽然轉動得快了幾分。

然後那具半腐的身軀表面,一層極淡的、帶著斑駁色彩的光芒從腐朽的那半邊緩緩湧了出來——那光芒裡翻湧著一股我從未見過的法則力量,不像鶴尊的陰陽那麼黑白分明,不像小花的生命吞噬那麼翠墨交織,也不像肉丸子的混沌三千那麼駁雜。那是一種更加古老的、更加原始的法則波動,像是天地初分之前就已經存在的東西被切了一半帶到了現在,另一半還留在過去的時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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