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媚娘他們是第一個衝過來的,跑到我面前的時候靴底在地面上蹭了一下差點滑倒,她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胳膊又縮回去了:二狗!你沒事吧?你剛才吐了——
她盯著我嘴角那道還沒擦乾淨的血跡看了兩息,關切的問道。
我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我站直了腰,膝蓋那一瞬間的痠軟已經過去了:沒事!就是剛才損耗過大!
雷鵬老祖緊跟在李媚娘後面邁了過來,他從懷裡摸出一隻墨綠色的瓷瓶,瓶口還封著一層蠟,他動作很快地把蠟揭開,從裡面倒出一粒暗褐色的丹藥來遞到我面前,藥丸在他粗厚的手掌心裡滾了兩圈才停住:恩人,我這裡有瓶丹藥,療傷用的,雖然品級不高但止血固本夠用。
趕緊吃了,還有硬仗。
我沒有客氣,接過那粒丹藥丟進嘴裡,舌頭一翻藥丸就嚥了下去。
紫袍統領的聲音從臺階上方再次炸開:殺了他!所有人!都給我上!這小子不能活著走出這座祭壇——他毀掉了血魔的核心符文!他必須死——!
十大祭祀中那個白髮老者在同一時刻雙手猛地朝前推了出去,他那張乾枯的老臉從之前的灰白變成了一種充血發紅的顏色,像是一口被壓迫了太久的氣終於從胸腔底部翻湧上來燒紅了表層的皮膚。
不要讓這個小子再吸收血池水了!所有人加把勁!催動陣紋全部運轉!讓血祭儘快完成!只要大陣的最後一環閉合,就算他拆了血魔也阻止不了萬靈血祭的啟動!
那九個祭祀在他說話的同一時刻也完成了各自手中最後一個手印的收束動作,十個人的雙手在收束之後同時朝祭壇中央那口已經降下去大半的血池方向前推。
他們的掌心在推出去的時候各射出一道暗紅色的光柱,十道光柱在半空中交匯成一個正在急速旋轉的暗紅色光球,球體表面的紋路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翻湧著、重組著、朝所有方向不斷釋放著新一輪的能量波。
那些能量波擴散到平臺邊緣灰色地面的時候,那些站在灰色地面上的牢頭和護衛們腳下的石面亮起了一層新的光紋,光紋的亮度和密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高,像一層從地下朝上滲出的滾油正在覆蓋所有人的靴底。
那些人裡面有人已經徹底不管不顧了,他們中有一個之前就已經催發過精血的牢頭,此刻已經把他手中僅剩的法則力全部聚成一把正在瘋狂燃燒的暗紫色光刀,朝氣血領域正面劈了過來。
那把光刀在飛行的過程中從刀身表面不斷剝落著暗紫色的碎屑,那些碎屑像是被燒化的鐵皮一樣落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接一聲的滋滋響。另一個護衛也在同一時刻把他那柄巨劍掄滿了半圓朝光膜側面砸下來,巨劍的劍身上那條暗紅色的貫通紋路此刻正在亮到一種刺目的程度,像一口燒乾了的鍋底正在往外噴濺著滾燙的鐵渣。
光膜在那個方向應聲又塌了一角,裂縫朝內延伸了大約半尺左右才被雷鵬老祖他們幾個正在拼命往內壁上貼法則力的人用最後的餘勁堵住了。
但那一角的震動依然傳到了我腳下的地面上,我能感覺到那些人正在從三個方向同時朝領域逼近,每逼近一步腳下的光紋就更亮一分,那些來自灰色地面和祭壇邊緣的壓迫感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緊。
我看著那些人正在湧上來的身影,看著那些正在持續翻飛的暗紫色刀光和燃燒的巨劍,看著臺階上那個紫袍人正在朝下邁步的姿態,看著他身後那十個祭祀正在持續朝血池方向推送的暗紅色光柱。
算了不管了——我把星辰刀從右手換到左手甩了一下刀尖上殘餘的血跡,刀身上那些星光在這一甩之間重新亮了一度,像是也在從之前的疲憊中正在緩過勁來,今天誰擋在我面前都要死,不管是牢頭還是護衛還是祭祀還是那個穿紫袍的,擋住我的路就砍過去。先把眼前這幫解決了,再去找那些老怪物算賬。“
我轉頭看向身後那幾十個正貼在光膜內壁上、用殘破法則力撐著領域的人,聲音不算大,但每一個字都像被嚼碎了之後吐出來的鐵渣一樣帶著顆粒感:跟我衝,不用留力了。今天能衝多遠衝多遠,能砍多少砍多少,把這幫人全部打散,我才有機會衝上臺階找那十個老怪物算賬。
雷鵬老祖第一個從光膜內壁上收回雙手,他那層銀灰色的雷網在他鬆手的瞬間從網面變成了一團裹在他雙拳上的雷光,像兩隻正在持續放電的拳套。
李媚娘沒有說話,但她從腰間拔出了那把之前一直彆著沒用過的短刀,刀刃在她手裡翻了一下,刀身上有一層極淡的暗紫色光痕正在流動——她那一百多年在這座地宮裡雖然沒怎麼動過手,但魔修的底子還在,那種刀身上的暗紫色光痕是某種淬毒類功法運轉時特有的餘暉。
老劉、小陳、老趙和其他人也把貼在光膜內壁上的手收了回來,有人把的土系法則力聚成了一面只有巴掌大的土黃色盾牌,有人把最後一縷風系法則力凝成了一根正在高速旋轉的青色細針,所有人都抬了腳,朝我身後的方向跟了過來。
我轉過身,面朝著那些正在從三個方向同時湧來的牢頭和護衛,風雷足在我腳下重新碾開了一道暗金色的氣旋,那道氣旋裹著從地面符文凹槽中翻湧上來的細碎血光碎屑一起朝外旋轉著擴散開去。
我右手攥著星辰刀,左手拎著破瓢,鍋背在身後,碗懸浮在頭上,盆子頂在頭上,盤子貼在胸口,勺子漂在頭頂,葫蘆掛在左手腕上晃盪著。然後我朝前衝了出去。
跟我衝——!我的聲音在風雷足碾開地面的同時被拉成了一道拖長的尾音,氣旋在我身後拖出了一條正在燃燒的暗金色軌跡,像一隻被點燃了尾巴的巨獸正在橫穿祭壇的地面。那些牢頭和護衛在看到我衝出來的同時調整了各自的攻擊方向,暗紫色的光盾、暗青色的風刃、焦黑色的熔岩柱和那把正在持續剝落碎屑的燃燒光刀從多個角度同時朝我迎面砸了過來。
我在光盾飛到面前的時候沒有減速,左手的破瓢朝前遞了出去——瓢面上的葫蘆虛影張開嘴把第一面光盾正面撞來的衝擊力吞掉了約三成,剩下七成的餘波撞在我身周的氣血領域表面被化源功的迴圈接住分解轉化,在我右臂經脈中補充成了一股暖融融的推力。
第二道風刃貼著我的左肩飛過去的時候我偏了偏身子,瓢沿朝上翻了一下把那道風刃的尾端撥偏了一截,被撥偏的風刃從我的肩頭上方掠過削掉了幾根碎髮,然後劈中了後面一個護衛自己的防護罩把那層罩子震出了幾道裂紋。我在錯開風刃的同時右手提刀朝那個正在凝聚雷盾的牢頭方向劈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