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刀落下去的時候刀身上那些裂紋中的星光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正在持續翻湧的銀白色尾跡,那道尾跡在刀鋒到達目標的瞬間炸開成一圈正在擴散的星塵波紋。
其中一個牢頭手裡的雷盾剛成型到一半就被那道星塵波紋正面撞上了,盾面從中間裂開了一道豎貫的裂縫,裂縫邊緣的電弧熄滅。
我的手腕沒有停——刀鋒在雷盾碎裂的同時繼續下壓,沿著那道裂縫的方向推進,在牢頭橫臂阻擋之前先切到了他的手腕外側,擦著護腕的邊緣帶走了一小塊正在燃燒的暗紫色光屑和他護腕下的半片袖口。
他本能地朝後退了一步,我左腳跟地轉身,左手的破瓢在他後退的同時順勢從他防線的側方拍了過去——瓢沿在他腰側的法寶帶上蹭了一道,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把他重心朝左側帶偏了幾寸讓他多退了半步。
那半寸的節奏裂縫讓旁邊另一個正在衝鋒的護衛不得不收了一下自己的腳步來避開他的退位,整條攻擊線在第一波交手的瞬間就已經被撕開了一道不規則的間隙。
我藉著那道間隙朝第二排的人推了進去,風雷足在地面上踏出一串密集的暗金色腳印,每一腳落地的時候都會從地面符文凹槽中帶起一束正在旋轉的血色碎屑,那些碎屑在上升過程中被領域表面的化源功迴圈接住吸收轉化,匯入正在持續消耗的迴圈中作為補充。
右手的星辰刀朝左前方橫切出去,刀刃掠過那個護衛手中的鐵鐧中段的時候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鐵鐧的表面被刀鋒掠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正在發亮的銀白色灼痕,灼痕附近的鐵質正在緩慢地變軟變薄,像被星光的餘溫從內部烤化了。
那把鐵鐧在護衛下一次揮動的時候從灼痕處直接折斷了,斷口邊緣的金屬碎屑像燒化了的蠟油一樣朝外翻卷著滴落在符文地面上,發出幾聲細微的滋滋響。
左手的破瓢在同時翻轉了一個角度,瓢口朝下扣住了另一個護衛朝我踹來的膝蓋——葫蘆嘴在瓢口朝下的瞬間張開了一道細縫,從那道細縫中吐出一股暗紅色的氣流裹住了他的膝蓋關節處。
那層氣流帶著葫蘆內部消化過的能量餘溫,在接觸到護衛膝蓋的一瞬間讓他那層暗紫色的防護罩沿著關節縫的方向軟化了一息左右。那一息的軟化解了他的慣性衝擊方向,讓他那一腳直接從斜上方踹變成了一腳踩空,他整個人的重心朝前傾了過去。
我右手的刀從他頭頂上方掠過沒有削到他,他整個人朝地面撲了下去,手掌拍在符文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後面的人不得不跨過他的後背來繼續往前衝,節奏又斷了一層。
第三排的人有人把熔岩柱從高處朝我頭頂砸了下來。那根焦黑色的柱體帶著一層正在不斷炸裂又重組的暗紅色火殼朝我正上方降落,它的直徑和重量足以把我連人帶領域都壓進地面裡。
我沒有仰頭看它,右腳在地面上碾了半圈,破瓢從左手換到了右手,星辰刀從右手遞到了左手,然後我彎腰屈膝,在熔岩柱落到的前半息朝側前方衝了出去,讓那根柱子砸在了我身後大約兩尺的位置。
熔岩柱落地的時候在地面上砸出了一個正在持續燃燒的坑洞,坑洞邊緣的符文光紋被高溫融蝕後正在緩慢地褪色,但那些飛濺起來的灼熱碎屑有一部分濺到了旁邊兩個護衛的防護罩上,在他們的罩面上留下了一塊正在緩慢收縮的焦黑色燙痕。
他們在清理自己護罩的同時不得不把攻擊的節奏減慢了半拍來處理那些正在從燙痕邊緣延伸的裂紋,那半拍的間隙被我再次用風雷足的加速衝到了他們中間,左手的瓢在一個人的盾面上拍了一下,右手的刀同時在另一個人收回的兵器末端抹了一道星光灼痕。
我衝得越深,血池的能量就越主動地往我腳底湧。
那些原本需要化源功主動牽引才能吸收轉化的血池水,在我深入敵陣、持續消耗的同時正在以一種越來越主動的節奏從地面符文凹槽中朝我腳底湧來,像一口被持續燒沸了的湯鍋自己把表面的湯水朝鍋邊推過來一樣。
那些血色能量被領域表面的氣血迴圈接住、分解、轉化,化作一股持續補充的暖流匯入我身體,再被重新輸送到右臂和雙手中支撐著下一輪揮刀的動作。
我身後的氣血領域光膜跟著我的移動被整體拉動,像一個正在被拖拽前行的巨大氣泡一樣把所有我經過的地方全部包裹在內,那些被我的廚具擊中、擊退、擊倒的牢頭和護衛們只要沒有及時遠離光膜的範圍就會被那層五色光膜的邊緣一併裹進領域內,然後他們腳下和身周的血色光紋就會在光膜覆蓋的區域內被我持續運轉的化源功迴圈慢慢削弱、分解、轉化成補充的能量。
那些牢頭和護衛的隊形在一輪又一輪的衝擊中正在從整齊的合圍變成一片不規則散開的人影。有人被破瓢擊中了頭盔邊緣之後退到了灰色地面邊沿靠牆喘氣,有人被星辰刀的星光灼痕在武器上留下了持續發亮的裂口之後換了一隻手握住武器繼續衝,有人被破碗釋放的吸力從側面扯偏了重心之後踉蹌了三四步才重新站穩。
還有幾個人的防護罩已經被反覆的衝擊磨得只剩下最後一層薄得像紙一樣的暗紫色光暈在勉強撐著。
我周圍的戰鬥在一陣慘烈的拉鋸中已經從之前三個方向同時圍攻變成了一片散開的混戰,那些人在我身邊持續地輪換著攻防位置,有人上來打一套就退出去換另一個人填補空位,有人被擊退後又重新從側面繞回來試圖從我沒有持刀的那一側切入。
我手裡的刀和瓢始終沒有停過,那些牢頭和護衛的攻擊在我身上留下了很多道痕跡——右肩袍子上被某道暗紫色的光刃削掉了一片布料,露出的皮膚下面有一道正在自行癒合的細長灼痕。左小腿側面被一道熔岩流的碎屑燙出了一塊正在冷卻的焦痕。左手背被某根暗色針狀光線紮了一下留下了一個正在縮小的細孔。臉頰側面被風刃的邊緣掃了一道極淺的破皮。
但那些傷痕都沒有影響到我揮刀的節奏,也沒有影響到瓢翻轉的角度。因為我身體里正在持續補充的能量迴圈從始至終沒有斷過——血池的水沒有幹,地面上的符文還在翻湧,那些牢頭和護衛們每一次攻擊釋放出來的能量碎屑在消散之前都被領域邊緣的化源功迴圈吸附了一部分回補到了迴圈中。
我在混戰中徹底陷入了某種不需要思考的狀態,眼睛看到的只有那些正在湧上來的人影,右手要做的就是持續揮刀,左手要做的就是持續轉瓢,風雷足要做的就是持續碾開地面,廚具要做的就是持續朝著各自的方向運轉。
“殺!你們今天都要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