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全身都是傷,左肩的腐肉翻卷著,黑氣還在往外冒。
後背那塊被幽綠火焰燒過的地方,皮肉已經焦成了硬殼,一碰就往下掉黑渣,腰間的鞭傷從肋骨一直拉到胯骨,雖然已經被氣血封住了,但傷口邊緣還是暗紅色的,像一條蜈蚣趴在身上。
兩條手臂上佈滿了細密的裂口,那是無數次硬扛法則衝擊震出來的,血早就凝固了,結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硬痂。腿上、胸口、後背,幾乎找不到一塊好皮。
可我活動了一下手腳,骨頭沒斷,經脈沒裂,氣海里的氣血雖然消耗了大半,但黑洞最後收尾時吞進去的那幾顆元嬰還在緩緩轉化,用不了多久就能補回來。比起對面那六具屍體,這點傷連屁都算不上。
我抬腳朝那些屍體走過去。
風雷足催動的時候,腳下還是帶起了一陣暗金色的氣旋,只是比之前淡了許多。
走到那領頭人的屍體旁邊,我彎腰把他腰間的儲物袋扯了下來,又把他十根手指上的儲物戒指一枚一枚擼下來。
旁邊那幾具屍體上的儲物袋我也順手全收了,十幾個袋子揣在懷裡鼓鼓囊囊的,像撿了一兜子破爛。
等我轉身朝風雷閣那邊走,走到近前,我才真正看清他們傷成了什麼樣。
璃月靠在石柱上,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裡撈出來的。左肩那道傷口比我之前看到的還要猙獰,白布早就不見了,傷口敞著,邊緣的皮肉翻卷發白,中間那道深口還在滲血。她那柄斷劍掉在腳邊,劍柄上沾滿了血,五指的血印清晰可見。臉色白得發灰,連嘴唇都失了血色,只有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一直盯著我的方向。
張天璃更慘,他半邊臉的血已經凝固了,糊成了一層暗紅色的硬殼,左臂從肩頭往下完全耷拉著,斷骨處腫得老高,皮膚下面隱隱透出青紫色。他靠著石柱才能坐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被壓碎的胸腔裡才有的呼嚕聲。
風天厲癱在陣眼旁邊,肩膀上那個貫穿的洞還在往外滲血珠,袍子上全是乾涸的血塊,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血池裡撈出來又晾乾了。
他看見我走過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只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那些長老們更不必說了,有個長老靠在牆邊,一條腿從膝蓋以下完全沒了,斷口處包著的布條早就被血浸透了。還有個長老蹲在地上,兩隻手死死按著腹部,指縫間還在往外冒血。
其餘幾個也都東倒西歪,有人已經昏了過去。
肉丸子癱在地上,那幾千隻眼睛幾乎全滅了,只剩最中間那一圈還亮著極微弱的光,像一灘快要乾涸的油燈裡最後幾滴油在掙扎。它的身下積了一大片暗色的體液,那液體的邊緣還在緩慢地朝外滲。
七隻噬魂蟲散落在肉丸子周圍,有的翅膀完全折了,有的肚子裂開著,有一隻的觸角斷得只剩半截,還在微微地抽搐。
我把懷裡那堆儲物袋和儲物戒指一股腦倒在地上,蹲下來挨個翻開。
這些虛無神殿的人果然富得流油,儲物袋裡瓶瓶罐罐一大堆,我飛快地掃了一遍標籤上的字,找到了幾個寫著“迴天丹”“續命散”“九轉還元膏”的瓶子,又翻出了幾捆乾淨的繃帶和幾瓶止血的金瘡藥。
“來,先把藥吃了。”
我把丹藥分到每個人手裡。,璃月接過丹藥的時候,手指還在抖,我直接把藥送到她嘴邊,看著她嚥下去。
然後我掰開張天璃的嘴塞了一顆,又給風天厲和其他長老一人餵了一顆。那些弟子們我也每人發了兩顆,讓他們互相幫忙敷藥包紮。
“你去把那邊的繃帶拿過來。”我朝一個弟子喊了一聲。
“長老,先給誰?”
“先給你自己纏上!你胳膊上那道口子還在流血呢!”
那弟子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左臂上一道半尺長的口子正往下淌血,剛才光顧著看我們這邊,自己身上什麼時候添的傷都不知道。
等把所有人都處理了一遍,我才走到璃月面前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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