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才藝表演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孩子們的熱情像被點燃的小火苗,驅散了窗外細雨帶來的最後一絲陰冷。李老師站在一旁,臉上始終掛著欣慰的笑容,看著自己班上的小豆丁們或勇敢、或羞澀、或搞怪地展示自己。而站在她身邊,看得同樣津津有味甚至樂不可支的,是今年剛畢業返鄉、被分配來幼兒園實習的陳靜老師。
這位陳老師和李老師完全是兩種風格。她剪著一頭利落的短髮,染了點時髦的栗棕色,穿著在這個年代溪尾鎮絕對算得上“大膽”的寬鬆牛仔外套和破洞牛仔褲(雖然破洞很小),腳上蹬著一雙帆布鞋,整個人透著一股子隨性又略帶鋒芒的酷勁兒。她剛從首都師範大學畢業,身上還帶著大城市校園的氣息。此刻,她正饒有興致地看著臺上臺下,尤其是唐曉白那火力全開、詞彙量驚人的川普點評,好幾次都忍不住捂嘴笑出聲來,低聲跟李老師交流:“李姐,這川妹子太逗了,‘寶批龍’、‘劈婆娘’都出來了,哈哈!還有那個小胖子林子豪,唱張學友?現在的小孩兒都這麼厲害的嗎?”
李老師也笑著點頭:“是啊,孩子們的世界,驚喜多著呢。”
兩人一邊看一邊聊,目光掃過臺下。當看到坐在小凳子上,背靠著牆,一手託著腮,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輕輕敲著膝蓋,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老神在在”的吃瓜看戲表情的陳野時,李老師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不樂意”了。
這孩子!別人都搶著上臺掙糖吃,他倒好,跟個退休老幹部似的穩坐釣魚臺!平時沒事就喜歡一個人溜到後面老榕樹下鼓搗那把破木吉他,叮叮咚咚的,她可是親眼看著他從連弦都按不穩到能彈出調子的。現在多好的機會,居然不上來露一手?
“陳野!”李老師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在熱鬧的教室裡清晰地傳到了陳野耳朵裡。
陳野正琢磨著林子豪那嗓子是不是該記入他的“重要人物觀察筆記”,聞聲抬起頭,對上李老師帶著點“促狹”和“不容拒絕”意味的目光。
“到你了,別光坐著看,上來給大家表演個節目!”李老師笑眯眯地說,但眼神里分明寫著“別想逃”。
旁邊的陳靜老師也好奇地看向這個一直很安靜、此刻被點名的男孩。
陳野心裡嘆了口氣。得,躲不過去了。他倒不是怕表演,只是覺得在一群真小孩面前彈吉他唱歌有點……降維打擊?不過李老師的面子不能不給。他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雖然地上很乾淨)。
“好吧,李老師。”他應了一聲,聲音平靜。
在小朋友們好奇的目光中,陳野走到教室角落,拿起了那把靠在牆邊、對他來說尺寸略大的舊木吉他。他拖著吉他走到教室前面,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站著,而是乾脆利落地拉過旁邊一張閒置的小桌子,一屁股坐了上去,把吉他橫放在腿上。這個動作本身就帶著點超越年齡的隨意和……酷勁兒?讓陳靜老師挑了挑眉。
陳野調整了一下姿勢,手指習慣性地撥弄了幾下琴絃,發出幾個清脆的音符,讓有些喧鬧的教室安靜了幾分。他輕輕拍了兩下吉他的面板,發出“嗒、嗒”的輕響,然後抬起小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帶著點小惡魔般的壞笑:
“準備好了?開始嘍——”
清澈的、帶著點稚氣的童聲,伴隨著簡單卻極其抓耳的吉他掃弦節奏,瞬間流淌出來:
> 在小小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
> 種小小的種子開小小的花。
> 在大大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
> 種大大的種子開大大的花。
> 在特別大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
> 種特別大的種子開特別大的花。
歌詞簡單重複,旋律魔性上頭,正是前段時間他在榕樹下“魔改”過的《挖呀挖》勞動號子版或者說,是未來洗腦神曲的雛形。小朋友們立刻就被這熟悉的節奏和“挖呀挖”的歌詞吸引了,好幾個小腦袋不由自主地跟著節奏點了起來,連唐曉白都暫時忘了點評,跟著哼起了“挖呀挖”。
陳野看著臺下小朋友被初步“洗腦”的反應,嘴角那抹壞笑更明顯了,陳野想著是時候讓未來的神曲來禍害現在的小朋友們了。他手指在琴絃上流暢地一轉,節奏和旋律陡然一變!從簡單重複的童謠,瞬間切換成帶著R&B律動感的流行風!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介於童真和“耍帥”之間的腔調唱道:
>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 為什麼別人在那看動畫,
> 我卻在學畫畫對著鋼琴說話?
> 為什麼要聽媽媽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