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長大後你就會開始懂了這段話……
> 長大後我開始明白,
> 為什麼我跑得比別人快,飛得比別人高?
> 將來大家看的都是我畫的漫畫,
> 大家唱的都是我寫的歌!
> 聽媽媽的話別讓她受傷,
> 想快快長大才能保護她……
這突如其來的風格轉換和歌詞內容,讓所有小朋友都懵了!小小的腦袋上彷彿真的冒出了無數個“???”。“問號”?“看動畫”?“學畫畫”?“聽媽媽的話”?“跑得快飛得高”?“畫漫畫寫歌”?這些詞對他們來說既新鮮又有點難以理解,但那節奏感極強的旋律和朗朗上口的副歌,卻像有魔力一樣鑽進了他們的耳朵。
陳野唱得不算完美,音準和氣息都帶著孩童的稚嫩,遠不如林子豪剛才唱張學友那麼“專業”。但這歌詞的內容、這旋律的編排、這風格的無縫切換……對於一個幼兒園中班的孩子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就在大家還在消化這“問號”風暴時,陳野手指在琴絃上又是一劃,旋律再次神奇地轉回了《挖呀挖》的調子,但歌詞卻昇華了:
> (在)愛的花園裡面挖呀挖呀挖,
> 種大大的勇氣,開希望的花……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陳野的小手按在琴絃上,教室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極其詭異的寂靜。沒有掌聲,沒有歡呼,只有幾十雙瞪得溜圓的眼睛和一張張寫滿“我是誰?我在哪?我剛剛聽了什麼?”的小臉。
陳野滿意地看著這“效果拔群”的場面,尤其是講臺邊那兩位老師——李老師嘴巴微張,眼睛瞪得老大,手裡捏著的糖果袋都忘了放;而那位酷酷的陳靜老師,更是徹底收起了剛才看戲的輕鬆表情,身體微微前傾,一雙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陳野,彷彿要把他從裡到外看穿,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寂靜持續了好幾秒,才被唐曉白一聲驚歎打破:“哇——瓜皮頭!你唱的是啥子嘛!又是挖又是問號的!好怪哦!再聽一遍噻!”她這一嗓子,彷彿解開了定身咒,其他小朋友也如夢初醒,雖然不懂,但覺得好厲害的樣子,稀稀拉拉的掌聲終於響了起來,夾雜著各種“好奇怪”、“沒聽懂”、“挖呀挖又來了”的議論。
陳野淡定地從桌子上跳下來,把吉他放回原處,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課鈴聲響起,孩子們像出籠的小鳥般湧向門口。一個個嘴裡唸叨著挖呀挖挖呀挖,陳野剛背起書包,就被李老師和陳靜老師一左一右“堵”住了。
“陳野。”李老師的聲音還帶著點沒平復的激動,“你剛才唱的歌……是有人教你的嗎?”她雖然知道陳野在練吉他,但剛才那首歌……太超綱了!
陳野眨巴著“天真無邪”的大眼睛,一臉理所當然:“沒有啊,李老師。就是我自己在老榕樹下面瞎亂彈的時候,腦子裡蹦出來的調調,隨便唱著玩的。”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把一切都推給了“瞎編”。
李老師看著陳野清澈又好像有點愚蠢的眼神,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想想這孩子平時就喜歡鼓搗些不一樣的東西,識字也快,邏輯也強……或許音樂上真有特別的天賦?她心裡更多的是欣慰和驚奇,倒沒深想太多,點點頭:“瞎編都能編成這樣?真不錯!以後多練練!”她拍了拍陳野的頭,讓他走了。
但旁邊的陳靜老師卻沒說話。她一直沉默地看著陳野,那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彷彿還透著光。她可不像李老師那樣容易被糊弄過去。
她是北京回來的。她在大學期間混過樂隊圈,玩過吉他貝斯,也嘗試過創作。她太清楚剛才那首歌意味著什麼了!那絕不是簡單的“瞎編”,歌詞裡那些“問號”、“聽媽媽的話”、“畫漫畫寫歌”的意象和思考,雖然稚嫩,卻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洞察力和表達欲!旋律的編排,尤其是那兩次風格迥異的無縫切換,雖然粗糙,卻展現出了驚人的音樂直覺和結構感!尤其那段變奏的R&B,簡直是神了。
一個四歲多的中班孩子?
陳野的唱功確實很一般,甚至比不上林子豪那天然的好嗓子和模仿力。但這首歌本身所展現出來的東西……那恐怖的、近乎妖孽的創作潛力和音樂想象力……
陳靜看著陳野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門口,又看了看那把靠在牆角的舊吉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胸腔裡那股巨大的震驚壓下去。她低聲對李老師說,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難以置信的凝重:
“李姐……這孩子……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以後會……嚇死人的。”
她來自更廣闊的天地,見過有才華的年輕人,但從未想過,在閩南小鎮的幼兒園裡,會藏著這樣一顆……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