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煞琅環:劍尊追妻記》第311章 林溪暫歇(2)

作者:晴天樂樂·9個月前

做完這些,楚暮自己也用剩餘的草藥處理了手臂和胸口的幾處外傷。然後,他重新固定了自己右腿的簡易夾板(夾板早已在顛簸中鬆散),用浸溼的布條冷敷腫脹處。

體力在持續的勞作中迅速流逝,飢餓感如同甦醒的野獸,開始兇猛地啃噬胃袋。從毒林到墟蜃,他們幾乎沒有正經進食,全靠丹藥和可疑的塊莖苔蘚支撐。

楚暮看向溪流。水中有魚影遊動,不大,但足以果腹。他抽出短匕,削尖一根筆直的樹枝,做成簡陋的魚叉,然後屏息凝神,拖著傷腿,挪到溪邊一塊岩石後,靜靜等待。

流亡生涯賦予了他足夠的耐心和精準。當一條半尺長的青背魚兒悠哉遊哉地遊入射程時,他手腕一抖,魚叉閃電般刺出!

“噗!”水花輕濺,魚叉精準地貫穿了魚身。

有了第一條,很快又有第二條。楚暮用短匕利落地刮鱗去髒,在溪水中清洗乾淨。沒有火,他只能選擇生食。腥味濃重,肉質粗糙,但富含蛋白質和能量。他強迫自己嚥下,又割下最鮮嫩的部分,搗成魚糜,一點一點,餵給依舊昏迷的沈珏。

沈珏的吞嚥反射很弱,大部分魚糜都順著嘴角流了出來。楚暮極有耐心,用指尖蘸著,一點點抹在她舌根,輕輕按壓她的下頜,幫助她嚥下。重複了多次,總算喂進去一小部分。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近黃昏。林間的光線開始變得柔和,帶著金紅的暖意。鳥鳴聲稀疏下來,遠處傳來不知名昆蟲的啁啾。

楚暮將沈珏安置好,自己則靠坐在岩石旁,一邊警惕地注意著周圍的動靜,一邊緩緩運轉心法,吸收著山林間稀薄卻純淨的靈氣,嘗試修復受損的經脈和氣海。靈魂的滯澀感如同附骨之蛆,無法祛除,只能暫時忽略。

夜,漸漸降臨。

林間的溫度下降很快。楚暮收集了一些乾燥的枯枝和落葉,堆在背風處。但他和沈珏都沒有生火的能力(靈力不足以催動,也沒有火折)。寒意開始侵襲。

他看著沈珏在昏迷中無意識地蜷縮起身體,嘴唇微微發紫。猶豫片刻,他挪動身體,靠了過去,將她冰涼的身體攬入懷中,用自己破爛的外袍將兩人一起裹住,試圖分享一點微薄的體溫。

肌膚相觸的瞬間,那清晰的聯結波動了一下,傳遞來她更深沉的寒冷和虛弱。楚暮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這不是第一次如此靠近。在毒林巖隙,在墟蜃幻境,他們都曾如此相依為命。但這一次,在這相對“安全”的寂靜山林,在暫時脫離了生死一線的絕境後,這種靠近,卻帶來一種截然不同的、更加清晰和難以言喻的感覺。

她的身體很輕,很冷,帶著草藥和溪水的清新氣息,以及一絲極淡的、屬於她自身的清冷幽香(被血腥和塵土掩蓋了大半)。她的呼吸拂過他的頸側,微弱卻規律。

楚暮低頭,只能看到她散亂髮絲下蒼白小巧的耳廓和一小截優美的脖頸。他忽然想起她清醒時,那雙總是冷靜銳利、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想起她在“逝川”井前,毫不猶豫催動“淵淚”木牌時決絕而蒼白的臉,想起她在幻象中崩潰又掙扎著迴歸清明的眼神……

複雜的感覺如同藤蔓,悄然滋生。有因為她因自己而傷重至此的些微愧意(雖然最初是她引毒入體),有對她堅韌心性的某種認同,有對她身上謎團(師門、平安扣、與淨蝕宗的關聯)的好奇與警惕,更有一種……因共同經歷了遠超常人想象的絕境與秘密後,產生的、難以輕易割斷的、類似“同謀”般的緊密感。

這感覺讓他有些煩躁,又有些莫名的……不自在。他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將所有人(尤其是可能與血仇相關者)視為潛在的威脅或利用物件。沈珏最初也不例外。但現在……

他甩了甩頭,將這些紛亂的思緒壓下。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活下去,治好傷,弄清楚處境,尋找“鎮匙”或出路,解除靈魂烙印的威脅……這些才是首要。

夜色漸深,星河在天幕緩緩顯現,清晰明亮,與“墟蜃”中虛假的冷光截然不同。林間蟲鳴唧唧,溪水潺潺,構成寧靜的夜曲。

楚暮背靠岩石,懷中抱著昏迷的沈珏,保持著最低限度的警戒,緩緩闔上眼睛。他沒有睡,只是進入一種半冥想半休息的狀態,體內微弱的靈力緩慢流轉,修復著傷勢,也抵抗著夜寒。

長夜漫漫,前路未知。

但至少此刻,他們擁有這片真實的星空,這條清澈的溪流,和這暫時安穩的一隅。

以及,彼此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卻又在絕境中一次次成為對方“心錨”的,微妙而堅韌的聯結。

夜風拂過林梢,帶來遠山模糊的輪廓和更深的寒意。

楚暮在黑暗中,睜開了眼,望向溪流對岸那一片沉入夜色的、未知的密林。

明天,該往哪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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