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顯然沒料到楚暮在如此劣勢下還敢反擊,且角度如此刁鑽。他手腕一翻,弧形長刀變劈為撩,刀背磕向短匕!
“鐺!”
短匕與刀背碰撞,楚暮手臂巨震,虎口崩裂,短匕險些脫手!但他藉著這股力道,後仰的身體如同折斷的竹子般猛然彈回,右腳(傷腿)忍著劇痛,悄無聲息地勾起地上一塊鬆動的、邊緣尖銳的石塊,朝著首領的面門狠狠踢去!
石塊呼嘯!
首領不得不再次側頭避讓,攻勢為之一緩。
楚暮得勢不饒人(雖然這“勢”微弱得可憐),強忍手臂痠麻和腿傷加劇的痛楚,身體前竄,短匕化作一片連綿不絕的寒光,專攻首領下盤、關節、腰腹等防禦相對薄弱之處,招招陰狠,全然不顧自身防禦,完全是一副以命搏命、同歸於盡的打法!
這種悍不畏死的瘋狂,讓修為佔優、兵器佔優的首領一時也有些手忙腳亂。他刀法雖然精妙,力量也強,但似乎更擅長正面攻堅或配合圍殺,對這種完全不顧章法、只求殺傷的亡命打法,反而有些束手束腳,幾次凌厲的反擊都被楚暮以近乎自殘的方式(付出新增幾道傷口的代價)硬生生避開或打斷。
“瘋子!”首領怒罵,刀光暴漲,試圖以絕對的力量和速度壓制。
楚暮身上又添了幾道傷口,鮮血染紅衣襟,但他眼神依舊冰冷沉靜,彷彿感覺不到疼痛。他的攻勢不僅沒有減緩,反而更加凌厲、更加刁鑽!短匕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時而如毒蛇噬咬,時而如狂風驟雨,時而卻又詭異地停滯,引誘對方露出破綻。
他在用生命和鮮血,換取戰鬥的經驗,消耗對方的耐心和體力,尋找那一閃即逝的、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勝機。
兩人在林木間快速移動,刀光匕影閃爍,金屬碰撞聲、衣衫破裂聲、粗重喘息聲不絕於耳。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射在斑駁的地面和樹幹上,如同兩隻殊死搏殺的惡獸。
漸漸地,楚暮開始感到不支。失血、體力透支、腿傷復發,讓他的動作開始出現微不可察的遲滯。而首領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刀法越發沉穩狠辣,不再急於求成,而是穩穩壓制,消耗。
又一次激烈的碰撞後,楚暮踉蹌後退數步,背靠一棵大樹,劇烈喘息,持匕的手臂微微顫抖,鮮血順著手臂流淌,滴落在地。
首領持刀逼近,臉上露出殘忍的笑意:“結束了。把你的秘密,還有命,都留下吧。”
他緩緩舉起長刀,刀鋒對準楚暮的心臟,就要發出致命一擊。
楚暮背靠大樹,似乎已無力閃避。他抬起眼,看向步步逼近的首領,眼中卻沒有絕望,反而閃過一絲極其詭異的……**平靜**。
他的左手,一直垂在身側,此刻卻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似乎握住了什麼東西。
就在首領刀勢將發未發的剎那——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破裂聲,從首領身後不遠處傳來!
那聲音,像是什麼東西被刺破,又像是什麼封印被解開!
緊接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精純、古老、充滿毀滅氣息的劇毒波動,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漾開的漣漪,以那個聲音源頭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這波動,楚暮熟悉得刻骨銘心!
——是“千機纏”毒力!但比他在毒林吸收的、甚至比毒源核心的,更加精粹、更加古老、更加……狂暴!
源頭,正是那個被他拍暈、奪走羅盤的“老二”倒下的方向!是他身上有什麼東西,在方才的戰鬥餘波或此刻的某種契機下,被意外觸發了?
首領的身形猛地一僵!作為經驗豐富的追殺者,他對危險的感知同樣敏銳!這突如其來的、令他靈魂都感到戰慄的恐怖毒力波動,讓他瞬間汗毛倒豎,即將劈下的長刀硬生生頓住,驚疑不定地回頭望去!
就是這瞬息的分神!
背靠大樹的楚暮,眼中厲芒爆閃!他根本不管那毒力波動是什麼,從哪裡來,會造成什麼後果!他要的,就是這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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