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鱗獸似乎察覺到了獵物的意圖,喉音陡然變得尖銳,隨即猛地撲向洞口。李寒衣頭也不回,反手擲出一把鐵蒺藜,精準地撒在洞口地面。毒鱗獸的前爪踏中暗器,發出一聲痛楚的嘶鳴,攻勢稍緩。
趁此間隙,李寒衣已經來到那道縫隙前。縫隙比看起來要寬一些,勉強可供一人側身透過。她讓趙無眠先行,自己斷後,同時留意著洞外的動靜。
就在趙無眠擠入縫隙的瞬間,洞外突然響起一陣截然不同的聲音——不是毒鱗獸的喉音,而是一種悠揚的、彷彿某種古老樂器發出的旋律。
那旋律有著不可思議的穿透力,透過厚重的霧氣,穿過狹窄的縫隙,清晰傳入兩人耳中。更令人驚訝的是,隨著旋律響起,洞外毒鱗獸的聲音漸漸減弱,最終完全消失。
李寒衣心中一凜。在這死亡毒林中,竟有人能以音律驅退毒獸?
她最後一個擠進縫隙,眼前豁然開朗——縫隙後竟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約有兩丈見方,頂部有微弱的光線透過石縫滲入,勉強能視物。石室中央有一張簡陋的石床,上面鋪著乾草;角落裡堆放著一些陶罐和竹筒,牆壁上甚至還掛著幾束已經風乾的草藥。
這裡有人居住。
李寒衣迅速掃視四周,視線最終定格在石室另一端的出口處。那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身披一件深灰色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線條分明的下頜。他手中握著一支形制古怪的短笛,笛身呈暗紅色,似乎是用某種獸骨雕刻而成。
“外來者。”那人的聲音嘶啞而蒼老,聽不出年紀,“能活著走到這裡,你們運氣不錯,本事也不小。”
李寒衣沒有放鬆警惕,但微微頷首示意:“多謝前輩相助。晚輩同伴身中奇毒,急需救治,懇請前輩指點。”
斗篷人沉默片刻,緩緩摘下兜帽。
出乎意料,那並非想象中的垂暮老者,而是一個看上去不過三十餘歲的男子。但他有一雙極其滄桑的眼睛,瞳孔呈現出不尋常的琥珀色,眼角密佈的細紋昭示著他經歷過的歲月遠不止表面年齡所示。
“他中的是‘噬心藤’的毒。”男子一眼就看出趙無眠的狀況,“這片林子裡最狡猾的幾種毒物之一。它會主動尋找修為高深者寄生,逐漸吞噬宿主的真氣,最終取而代之,將宿主變成一具行屍走肉般的傀儡。”
他走向趙無眠,伸手欲探其脈門。李寒衣本能地想要阻攔,但趙無眠微微搖頭,主動伸出手腕。
男子的手指修長而冰冷,搭在趙無眠腕間時,後者明顯感覺到一股溫和卻霸道的力量順著經脈探入,與體內肆虐的毒素正面相遇。兩股力量交鋒的瞬間,趙無眠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位血絲。
“毒性已深。”男子收回手,面色凝重,“尋常解毒之法已無用處。除非……”
“除非什麼?”李寒衣急切問道。
男子沒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石室角落,從一個陶罐中取出幾樣東西:一塊漆黑如墨的樹根、幾片泛著幽藍光澤的葉子、還有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噬心藤之毒,須以毒攻毒。”他將材料放入石臼中研磨,“但必須找到與之相生相剋的‘引子’。你們的運氣確實不壞——明日黎明,毒林深處的‘陰陽潭’將會出現一年一度的‘雙生花開’。白花可解百毒,黑花卻是天下至毒。我需要那朵白花。”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兩人:“但黑花必有守護之物,極難對付。而且,黎明時分,陰陽潭附近的毒瘴將達到最濃,常人難以接近。”
李寒衣與趙無眠對視一眼。
“我去。”兩人幾乎同時說道。
男子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們,突然輕笑一聲:“有意思。已經很久沒有外人敢在這片林子裡做出這種決定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盒,遞給李寒衣:“這裡面有三顆‘避瘴丹’,每顆只能維持一個時辰。黎明前服下第一顆,務必在藥效結束前返回。”
又轉向趙無眠:“至於你,在此期間須浸泡在我調配的藥浴中,以延緩毒性發作。但記住,最多隻能撐到明日午時。若她未能及時帶回白花……”
未盡之言,在場三人都心知肚明。
李寒衣握緊玉盒,感受到盒身傳來的微涼觸感。她知道此行兇險異常,但更清楚這是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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