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瞳孔微縮。
“這不是信物。”他將玉符塞進她手中,“是你應得的底氣。你要掌沈府中饋,我也要你明白,在這個世上,沒有人能再讓你孤立無援。”
她握緊玉符,入手冰涼,卻像燒著一般烙進掌心。
“王爺不怕我哪天反手將它交給別人?”
“怕。”他坦然承認,“但我更怕你不肯接。”
她終於笑了。這次笑得深了些,眼角微微彎起。
“王爺太高看我了。我不過是個剛掌家事的庶女,哪裡擔得起半壁江山?”
“你擔得起。”他語氣篤定,“因為你從不貪圖不屬於你的東西。你爭,是為了守住該守的人;你動,是為了不讓別人先下手。這樣的人,才配與我共治天下。”
夜風拂過,吹亂她鬢邊碎髮。他抬手替她撥開,動作極輕,彷彿怕驚走這一刻的安寧。
“我知道你不輕易信人。”他說,“所以我不會求你現在就答應什麼。只要你記得,無論何時,只要你回頭——我一直都在。”
沈知微望著他,良久未語。
遠處傳來梆子聲,已是三更。院外樹影晃動,似有夜巡家丁經過,腳步聲漸遠。
她忽然想起什麼,從髮間取下那支老夫人所賜的白玉簪,遞給他。
“這支簪,是沈家嫡女的象徵。今日我得了它,也擔了責。可我不想只做誰的依附。”她看著他,“我想站著,和你並肩。”
裴硯接過簪子,指尖蹭過簪尾那道雲紋暗記。他沉默片刻,忽然轉身走向院角那株老梅。
下一瞬,他抽出腰間短刃,在梅樹主幹上劃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這棵樹,是你祖母種的。”他回身,將簪子插進刻痕之中,“今日你交給我一支簪,我許你一棵樹。它紮根於此,一如我心。”
沈知微怔住。
“將來有一天,若你願意入宮,我不求你跪拜天地,只請你站在我身邊,與我同受百官朝賀。”他一步步走回來,“那時,整個大周都會知道,他們的皇后,是從沈府院子裡走出去的女子,是憑本事拿回屬於自己一切的人。”
她呼吸微滯。
“我不是要你當寵妃,也不是要你做擺設。”他握住她的手,將玉符與她的手掌一同合攏,“我要你成為能左右朝局的女人,成為百姓口中‘陛下與娘娘’中的那個‘娘娘’。”
沈知微終於開口,聲音很輕:“王爺不怕我權力太大,壓過您?”
“若真有那一天——”他嘴角微揚,“說明我選對了人。”
她低頭看著兩人交疊的手,忽然覺得胸口某處長久以來的空洞,正一點點被填滿。
她沒有再說“不信”,也沒有立刻應承。但她將玉符收進了袖袋,動作自然,毫無遲疑。
裴硯看在眼裡,眼中浮起一絲笑意。
“時候不早了。”他後退一步,“我該走了。”
她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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