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她看了許久,忽然道:“昨夜有人看見你在西華門附近出現。”
她神色不變:“太后腰疾未愈,臣妾奉命配藥,確曾出宮一趟。”
“就你一個人?”
“有小順子跟著。”
裴硯沉默片刻,將信推到一邊。“你為何不直接來報?”
“臣妾不敢斷定真假,更不願憑空指認親王通敵。若證據有誤,反傷朝廷體統。”
他盯著她,目光如刃。她迎視,眼神清明。
良久,他收回視線,聲音低沉:“這封信……是從天而降的。”
她沒接話。
他又問:“你覺得,裴昭現在最怕什麼?”
她略一思索,答:“怕人知道他還活著。”
裴硯猛然抬頭。
她平靜道:“世人皆以為他已被幽禁至死,若此刻傳出他還與外邦聯絡,豈非說明此前種種壓制皆為虛設?陛下若不動聲色,反而能引他繼續動作。”
裴硯嘴角微動,竟露出一絲冷笑。“所以你把信放回去,讓它自己飛回來?”
“臣妾只是做了該做的事。”她說,“剩下的,全憑陛下決斷。”
他盯著她,忽然起身,走到窗前推開半扇。夜風湧入,吹動案上紙頁。
“你變了。”他說。
她站在原地,沒有回應。
“以前你總等著別人出手,再反擊。”他回頭看著她,“現在……你是先布好局,等著別人走進去。”
她終於開口:“因為我知道,有些錯,不能再犯第二次。”
裴硯久久不語。殿內燭火跳了一下,映在他眼中,像一簇未熄的火。
他轉身走向書架,抽出一本舊冊,扔在她面前。“這是北狄近十年往來文書記錄。你拿去看。”
她俯身拾起,抱在懷中。
“別讓任何人知道你看過它。”他說,“包括我身邊的人。”
她點頭,行禮退出。
走出乾元殿時,夜色已深。宮道兩側燈籠昏黃,照出她長長的影子。她抱著那本冊子,步履未停。
回到鳳儀宮,她命人備水沐浴。熱水倒入銅盆,霧氣升騰。她褪去外袍,將冊子藏入妝匣夾層。
小順子在外間守著,聽見水聲停下,才輕手輕腳進來收拾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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