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重歸寂靜。裴硯站在窗前,望著遠處沉沉宮宇,久久不動。片刻後,他低聲問:“貴妃那邊可有訊息?”
“回陛下,沈貴妃安然無恙,現居椒房正殿,已加派雙倍守衛。”
他閉了閉眼,終是輕嘆一聲:“她總是……被人盯上的那個。”
早朝之上,群臣肅立。
裴昭位列文班之側,面色如常。待裴硯宣佈封鎖鳳儀宮、徹查謀逆一事後,他越眾而出,拱手進言。
“陛下息怒。皇后雖有過錯,終究是母儀天下之人,如今幽閉深宮,已是懲戒。若再牽連王府,恐傷兄弟之情,惹外人議論皇家薄情。”
裴硯冷冷看他:“你心疼她?”
“臣非為她求情,而是為大局計。”裴昭語氣懇切,“如今北境未平,前朝餘黨蠢動,若因內宮之事動搖宗室根基,恐給敵國可乘之機。不如暫且壓下此案,待查明真相後再作決斷。”
殿中一片默然。
就在此時,一名內侍快步上殿,呈上一封密報。裴硯開啟一看,臉色驟變。
“七王府昨夜遣人出城,攜帶密匣一隻,被巡防營截獲。匣中藏有與北狄往來的書信副本,提及‘宮中有變,可趁虛而入’八字。”
滿殿譁然。
裴昭臉色微變,卻仍強自鎮定:“必是有人栽贓!臣從未通敵!”
“有沒有通敵,查出來就知道。”裴硯將密報摔在地上,“從今日起,七王府閉門待查,任何人不得進出。你,也留在宮中,隨時聽傳。”
裴昭僵在原地,雙手緊握成拳。他沒料到皇后如此愚蠢,竟留下親筆信;更沒想到裴硯反應如此凌厲,毫不留情。
但他嘴角忽地揚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亂局已起。沈知微雖未死,可她越是安然無恙,就越顯得可疑——為何刺客偏偏繞過她?為何她能提前設伏?朝中已有風聲,說她是借刀殺人,借刺客之手除政敵。
他緩緩退回班列,目光掃過殿角陰影處一名低首內侍。那人袖口微動,似有紙條滑出。
計劃,仍在繼續。
椒房殿內,沈知微正倚窗翻閱一本舊籍。
窗外傳來腳步聲,她抬頭望去,是兩名陌生內侍,手持聖旨而來。
“奉陛下口諭,請貴妃移駕冷宮暫避,待調查結束再行回宮。”
她合上書頁,指尖停在紙面。
“為何?”
“刺客供詞中提及貴妃寢殿佈防異常,似早有準備。有人疑您……知情不報,甚至……縱容刺殺。”
她輕輕一笑:“所以,我現在成了嫌犯?”
內侍低頭不語。
她站起身,摘下發間白玉簪,放在案上。素裙未換,只披了件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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