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瞳孔驟縮,猛地將枕頭摔在地上,劍尖直抵陳氏咽喉:“你說誰死了?”
陳氏臉色慘白,嘴唇哆嗦:“我……我親眼所見……”
“親眼?”裴硯冷笑,“那你可看見這枕頭上有血?還是看見本宮的貴妃斷了氣?”
話音未落,秋露押著那名小宮女衝進來,跪地稟報:“陛下,此人慾出宮送信,袖中搜出裴昭親筆密令,命她‘事成即焚,勿留痕跡’!”
裴硯接過紙條,一眼認出字跡。他緩緩抬頭,目光如刀剜過陳氏臉龐:“調包皇嗣者,凌遲三族。你說,是誰指使你換男為女?若生公主,又為何留下性命?”
陳氏癱軟在地,淚涕橫流:“是王爺……是裴昭……他說……若生皇子,便溺斃換女,亂儲位;若生公主,養為眼線,將來控於掌中……他還說……貴妃必死於產中,絕無活路……”
裴硯手中劍柄重重砸地,震得磚縫裂開一線。
“他以為朕的皇后,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猛然起身,喝令:“封鎖王府,禁軍圍府,任何人不得出入!刑獄司提人,天亮前我要見到裴昭的供詞!”
陳氏被拖走時還在哭嚎:“我只是奉命……我只是怕全家被殺啊……”
裴硯立於產房中央,劍未歸鞘,目光掃過滿地狼藉。他忽然彎腰,拾起那塊染血的布巾,指尖撫過襁褓一角——那裡有一道極細的血痕,形狀不規則,卻透著熟悉。
他眼神一凝。
這不是產時汙血。這是人為抹上的指血,帶著某種標記。
他猛地抬頭,望向沈知微寢殿方向。
“她早就知道。”他低聲說,“她根本沒打算讓這場戲演完。”
他轉身大步走向密道入口,守衛已在門前待命。他親自推開門,火把照進幽深通道。盡頭耳房空無一人,桌上只剩半塊幹餅,椅上搭著一件素色披風。
他伸手觸了觸披風,尚有餘溫。
“她剛走不久。”他沉聲下令,“封鎖所有宮門,但不準驚擾她。她想藏,就讓她藏。她想現身,自然會來。”
他走出密道,抬頭望天。夜色深沉,東方微白。
忽然,一名禁軍飛奔而來:“啟稟陛下,乳孃在冷巷發現一個襁褓,裡面是活嬰,手腳俱全,啼哭有力,正是貴妃親生!另有字條一張,寫著‘牛油燭昏目,縮骨脫困,假死誘敵,真嬰在此’。”
裴硯接過襁褓,嬰兒睜著眼,烏黑清澈。他用拇指輕輕碰了碰孩子的小手,那小手立刻攥住他的指尖,握得極緊。
他喉頭一動,低聲道:“你娘是個狠人。”
他抱著孩子走向椒房殿,腳步沉穩。沿途宮人紛紛跪地,無人敢抬頭。
殿前紅綢猶在,經夜風浸染,顏色更深。
他踏入門檻,將孩子交給守候的乳孃,隨即走向內寢。床帳低垂,彷彿仍存人息。他伸手撩開紗帳——空無一人。
只有枕上壓著一支白玉簪,簪下覆著一頁素箋。
他拿起紙箋,上面只有一行字:
“棋已落定,該你收網了。”
。語未久良,字行那著盯他
。起響鐘晨,外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