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一位老臣輕咳兩聲,拄著柺杖往前一步,剛要開口,沈知微搶先說道:“今日是慶功宴,不是問罪堂。臣妾剛才所言,只為澄清事實,無意與任何人爭辯。”
她回頭看了裴硯一眼:“這場勝利,屬於陛下,屬於三軍,不屬於某一個人。我們該做的,是賞功,而不是翻舊賬。”
裴硯緩緩站起,走到她身邊。他沒有看其他人,只抬手拍了拍她的肩,然後轉身面向群臣。
“戰事已定。”他說,“是非功過,自有史官記載。從今日起,論功行賞,其餘一切,暫且擱置。”
他的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整個大殿。
沒人再敢說話。
酒席繼續,但氣氛早已不同。有人低頭飲酒,有人頻頻偷看帝后二人。沈知微重新落座,手指搭在杯沿,沒有再碰那酒。
她知道,這一杯酒沒喝,卻比喝了更讓人害怕。
裴硯坐回龍椅,目光掃過殿中諸臣。那些曾低眉順眼、暗中串聯的人,此刻都不敢與他對視。
一名內侍捧著新釀的酒壺走近,彎腰替她斟滿。
沈知微看著杯中晃動的液體,忽然伸手攔住。
“換一杯。”她說。
內侍一愣:“娘娘?”
“這壺酒,開啟多久了?”
“剛從御窖取出,未曾啟封。”
她沒答,只是盯著那酒面微微盪開的波紋。陽光穿過殿頂的雕花窗格,照在酒液上,泛起一點細小的浮沫。
她抬起手,示意內侍把整壺酒倒在旁邊的銅盆裡。
酒流進盆中,起初清澈,片刻後,盆底沉澱出一層淡青色的渣滓。
周圍幾人看見,倒吸一口冷氣。
沈知微這才開口:“原來不止一個人想讓我死。”
她看向殿角一個垂首站立的太監。那人衣領微斜,袖口沾了點酒漬,正悄悄往門口挪步。
“你。”她指著那人,“留下。”
那人腳步一頓,身子僵住。
她不再多說,只對侍衛道:“查他身上有沒有藥包。”
侍衛立刻上前攔住。那太監掙扎了一下,從袖中掉出一個小瓷瓶。
沈知微看著瓶子滾到腳邊,沒彎腰撿。
“看來,今晚的酒,也不能隨便喝。”
她站起身,走到裴硯身邊,低聲道:“還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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