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面微微發顫。傳令兵剛要出發執行封鎖北山隘口的命令,卻被營外驟起的喧譁攔住腳步。一名斥候飛奔入營,聲音急促:“陛下親率援軍抵達轅門!”
沈知微站在中軍帳前,手中令旗尚未放下。她轉身望向轅門方向,風掀動她的衣角,軟甲在夜色下泛著冷光。
裴硯策馬而來,身後跟著一隊玄甲騎兵。他未等馬停穩便翻身下地,大步走向中軍帳。眾將列陣兩側,目光落在他肩後那柄青光流轉的長劍上——龍泉劍,先帝御賜,唯有掌天下兵權者可持。
裴硯站定,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沈知微身上。他抬手,從背後解下長劍,雙手托起,聲音沉穩如鐵:“貴妃運籌帷幄,破敵在即。今賜龍泉劍,代朕監軍,凡抗令者,斬!”
空氣彷彿凝住。有老將低頭避開視線,也有年輕校尉緊握刀柄,眼中燃起敬意。一道心聲悄然浮現:【她真能接這劍?】另一道緊隨其後:【可若勝了……便是女帥。】
沈知微上前一步,雙膝跪地。她伸手接過長劍,劍身冰涼,壓在掌心卻似千鈞。她起身,轉身面向諸將,右手緩緩拔劍出鞘。寒光一閃,映照沙盤輿圖。
“本宮既受此劍,便與諸位同生共死。”她的聲音不高,卻穿透夜風,“敵未退,我不歸。”
將士齊聲應諾,聲震營壘。
裴硯看著她佩劍立於陣前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他走近幾步,在她耳邊低語:“若有變故,立刻撤回主營。”聲音極輕,卻帶著不容置疑。
沈知微點頭,未多言。她知道,這一劍不只是權力,更是責任。從此刻起,她不再是幕後排程之人,而是全軍仰望的統帥。
裴硯留下片刻,巡視防務,確認各部佈防無誤後,翻身上馬。臨行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終究未再多說一句。馬蹄聲漸遠,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知微返回中軍帳,將龍泉劍插於案側。劍鋒直指地圖上的敵營位置,象徵意義不言而喻。她下令:所有軍報必經中軍帳裁決,任何調動須得她親自簽押。
副將捧來最新戰情:“東線巡邏隊發現敵軍蹤跡,似有集結跡象。”
她盯著沙盤,手指劃過東南谷口與北山隘口之間的通道。“赫連烈被困已久,糧草斷絕,士卒疲憊。他若想活命,只有一條路——突圍。”
“可他會選哪邊?”
“人心總往最不起眼的地方逃。”她說完,閉上眼。
心鏡系統啟動,目標鎖定一名潛行靠近的敵兵。三秒靜默。
腦中響起提示音:【東側哨崗換防最弱,隊長貪睡,今晚就從那兒突!】
沈知微睜眼,立即下令:“傳令東側防線,增派弓弩手兩隊,火把全燃,擂鼓示警——但不得出擊。”
副將遲疑:“若他們不來呢?”
“會來。”她坐回主位,“人總以為最危險處最安全。”
命令迅速傳達。半個時辰後,東側火光驟起,喊殺聲逼近。敵軍果然趁夜突襲,意圖撕開防線缺口。然而大周軍早有準備,箭雨密集落下,衝鋒隊伍瞬間潰散。伏兵趁勢截殺,斬敵百餘,俘獲數十。
捷報傳來時,沈知微正低頭檢視地形圖。她聽完彙報,只問一句:“有沒有發現敵軍主將動向?”
“暫無蹤跡。但據俘虜交代,赫連烈已下令各營準備隨時撤離。”
她冷笑一聲:“他想跑,沒那麼容易。”
戰事稍歇,她親自登上觀敵臺。夜風凜冽,吹得旌旗獵獵作響。她披軟甲,佩龍泉劍,立於高臺之上。下方押來數名俘虜,皆是突襲失敗被擒的敵兵。
她指向其中一人:“你說,你們的目標是什麼?”
那人低頭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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