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下高臺,回到中軍帳。燭火搖曳,映著牆上輿圖。她坐在案前,提筆批閱軍報,動作沉穩。腹中胎兒輕輕一動,她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書寫。
林昭進來稟報:“各營已按您吩咐重新佈防,北山隘口加派五百精兵,東南谷口設三道埋伏。糧草也已全部轉入地下窖倉,假堆已完成。”
“好。”她點頭,“再派兩隊斥候,輪番盯緊敵營動靜。尤其是夜間,不得鬆懈。”
“是。”
林昭欲退,又被她叫住:“傳我命令,明日清晨,召集所有百夫長以上將領,到中軍帳議事。”
“您要正式立規?”
“規矩早就定了。”她看向案邊的龍泉劍,“現在,是要讓他們親眼看見。”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諸將齊聚中軍帳外。沈知微走出帳門,一身軟甲未卸,腰佩龍泉劍。她沒有升座,而是站在沙盤旁,當眾宣佈三條軍令:
其一,凡前線調兵,須經中軍帳核准,違者以通敵論處;
其二,各營每日兩次上報兵力與物資損耗,瞞報者斬;
其三,凡斬獲敵首、擒獲要犯,一律記功授賞,不得私藏戰利。
她說完,環視眾人:“誰有異議?”
無人出聲。
一名老將上前半步:“末將願效死命。”
緊接著,其餘將領紛紛抱拳:“願聽貴妃調遣!”
沈知微點頭,抬手示意眾人入帳詳議。她走進去,坐於主位,龍泉劍橫放案前。這一刻,她不再是依仗帝王威名的貴妃,而是真正執掌三軍的統帥。
午後,敵營再度異動。一名斥候帶回訊息:赫連烈親率主力向北山移動,似有強行突圍之意。
沈知微立即召來副將:“你帶三千騎兵埋伏於北嶺峽谷,等他們進入狹窄地帶再動手。記住,不要追擊太深,逼他們退回即可。”
“若是他們拼死衝出來?”
“那就讓他們知道,什麼叫進退兩難。”
她又下令:“同時放出流言,就說南詔王已派人問責赫連烈,若再敗,全家問斬。”
副將領命而去。
傍晚時分,北山方向傳來廝殺聲。不久後,捷報送到:敵軍強攻未果,折損三百餘人,被迫撤回主營。途中遭伏擊,傷亡加劇,士氣大挫。
沈知微看完戰報,放在燭火上點燃。火焰吞沒紙頁,她望著跳動的火光,指尖輕輕撫過劍柄。
這一夜,她留在中軍帳未曾休息。燭火徹夜未熄,文書不斷送來,她一一過目,批示明確。偶爾停下,喝一口溫水,揉一揉發酸的肩膀。
子時剛過,一名守衛匆匆進來:“娘娘,外面有個士兵說有機密軍情稟報,是從東線巡哨換下來的。”
她抬眼:“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名滿臉塵土計程車卒走入帳內,單膝跪地:“啟稟貴妃,小人在東線巡查時,發現一處隱蔽腳印,通向營外荒坡。追蹤三十步後失去痕跡,但地上留有溼泥,像是剛有人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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