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回應這句話,只是輕輕點頭。兩人一同登上御輦。車輪碾過碎石小道,緩緩駛離西山。身後,山體歸寂,僅餘焦土與殘煙。
返程途中,沈知微一直望著窗外。月光照在路邊樹梢,枝葉影子打在車壁上,隨行隨動。她忽然想起什麼,對隨行親衛道:“把李德全審訊記錄拿給我。”
親衛應聲取來一份密報。她翻開,看到其中一頁寫著:“尚衣局失竊令牌兩塊,一塊在屍體懷中,另一塊……至今未尋獲。”
她合上報紙,遞回去。
“查城內所有修繕工程名單。”她說,“尤其是宮牆周邊的雜役出入記錄。”
“是。”
裴硯聽著,沒有打斷。他知道她不會放過任何縫隙。
御輦行至宮門外圍,天色已近黎明。守門士兵見聖駕歸來,連忙跪地迎候。車隊穿門而入,一路安靜。
剛進內廷,一名內侍匆匆趕來,在車外跪下:“啟稟陛下,太后昨夜咳血,今晨神志不清,召您與皇后即刻相見。”
裴硯眉頭一皺。沈知微抬眼看去,見他神色微變,便道:“先去看看。”
御輦調轉方向,往慈寧宮而去。路上,沈知微掀開車簾一角,望向皇宮深處。殿宇層層疊疊,簷角挑著晨光。她收回視線,低聲問裴硯:“昨日你說王家閉門謝客?”
“嗯。”裴硯點頭,“王令儀產後未愈,王家無人上朝。”
“那就更不該這麼安靜。”她說,“越是無聲,越可能在動。”
裴硯看著她。她的眼神很靜,卻壓著一股勁。
他沒說話,只握了握她的手。
慈寧宮外,宮人肅立兩側。太醫跪在階下,額頭冒汗。裴硯剛下車,就有嬤嬤急步迎上:“陛下,娘娘剛醒了一陣,念著要見皇后。”
沈知微下車,跟著嬤嬤快步進殿。內室燭火未熄,紗帳低垂。太后躺在榻上,臉色灰白,呼吸微弱。她看見沈知微進來,勉強睜眼,抬了抬手。
沈知微走近榻邊,蹲下身。
太后顫抖的手伸進枕下,摸出一支鳳釵,通體銀白,簪頭嵌著一顆青玉。她費力地舉起,送到沈知微面前。
“拿著……”她喘著氣,“這是……當年我入宮時,母后給的……今日……交給你。”
沈知微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
鳳釵入手微涼,玉面光滑,不見雕飾,卻沉甸甸的。
太后看著她,嘴角動了動:“你要……替我……守住這個家。”
說完,頭一偏,昏睡過去。
太醫急忙上前施救。沈知微起身退到一旁,將鳳釵握在手中。裴硯走過來,看了一眼那支釵,又看她。
“她從前從不讓你近身。”他說,“現在卻把信物給了你。”
沈知微沒答。她低頭看著那支釵,忽然發現簪尾刻著一行極小的字。她湊近燭光,看清了那幾個字——
“七月十五,開北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