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只剩他們兩人。
沈知微終於鬆了口氣,靠在柱子上閉眼片刻。趕路一夜,又連著應對三波質詢,她腦子還在轉,但身體已經開始發沉。
裴硯走下御階,站到她面前。“你能撐到現在,不容易。”
她睜開眼:“你也一夜沒睡。”
他沒否認。“接下來怎麼辦?”
“等訊息。”她說,“老柳渡那邊應該快有戰報了。只要堵住水道,倭寇艦隊進不來,裴昭的人就只能困在島上。”
“你覺得他們會放棄?”
“不會。”她搖頭,“但他們會選擇保命。要麼投降,要麼內鬥。”
裴硯沉默一會兒,忽然問:“你剛才用的那個能力……是不是又發動了?”
沈知微一頓。
她沒料到他會提這個。自從那次雪夜救她之後,他從未追問過她的手段來源。
她只答:“我只是聽到了他說不出口的話。”
裴硯盯著她看了幾息,最終沒再追問。“走吧,去偏殿。軍報送來了,我們需要看地圖。”
兩人離開紫宸殿,沿著宮道往東走。天色陰沉,風吹起簷角銅鈴,叮噹響了一聲。
偏殿門口站著兩名侍衛。一人見帝后到來,立刻推開門。
沈知微走進去,看見桌上鋪著一張海圖。正是昨夜那張,只是多了幾處紅點標註。
她剛要上前細看,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太監小跑進來,跪地稟報:“啟稟陛下,貴妃娘娘,周通大人剛入宮門,就在臺階上摔倒了,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沈知微立即看向裴硯。
裴硯皺眉:“送太醫院?”
“已經抬過去了。但……”太監遲疑了一下,“他手裡攥著一塊布片,說什麼也不肯鬆開,嘴裡一直念著‘不是我’‘燒了’……”
沈知微快步往外走。
裴硯跟上。
太醫院藥房外,一群人圍在床前。周通躺在榻上,面色青紫,嘴角仍有白沫。一名太醫正在把脈。
沈知微撥開人群走近,目光落在他右手。
那隻手緊緊蜷著,指縫間露出一角深藍色布料。
她伸手掰開他的手指。
布片被取了出來。上面有一行小字,墨跡已暈開,但仍能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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