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內燭火一晃,王令儀的指甲摳進床沿,指節泛白。沈知微站在床前,手按在她小腹上,能感覺到胎兒橫著卡在產道里。穩婆額頭全是汗,低聲說:“再這樣下去,孩子出不來,娘娘也撐不住。”
沈知微沒說話,指尖微微動了一下。
心鏡系統恢復了。
她閉眼啟動,三秒內聽見太醫的心聲:【橫位難轉,若半個時辰內不剖腹取子,母子俱亡】。
她睜開眼,聲音壓得極低:“換人。把當年為太后接生的老嬤嬤叫來,現在就去。”
宮女愣了一瞬,立刻跑出去。
參湯端上來時已經溫了,沈知微親自扶起王令儀,一口一口喂進去。她的手腕很穩,動作也不急,可每一下都踩在生死線上。老嬤嬤趕到時,王令儀已經氣若游絲。那婦人只看了一眼,便掀開被褥開始施術。
“推左邊!用力往下送!”老嬤嬤喊。
沈知微一手托住王令儀後背,一手壓在她腹部左側,跟著節奏發力。產房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低喝。忽然一聲悶響,血水湧出,接著是一聲微弱的啼哭。
孩子出來了。
乳母接過嬰兒,拍了兩下背,哭聲頓時響亮起來。滿屋人鬆了口氣。老嬤嬤擦著手說:“萬幸沒傷到臟腑,娘娘命大。”
沈知微讓宮女把孩子抱到燈下看。皮膚紅潤,四肢健全,是個男孩。
她剛鬆一口氣,外面傳來腳步聲。
裴硯到了。
他站在產房外,龍袍未整,臉上還帶著祭天后的倦意。聽聞母子平安,他點了下頭,抬腳走進來。王令儀勉強睜眼,想掙扎著起身行禮。
“躺著。”裴硯開口,“你為皇家誕下子嗣,有功。”
他轉身對隨行太監道:“擬旨。王妃之子,賜爵鎮國公,世襲罔替。”
一句話落下,屋裡靜了一瞬。
王令儀怔住,連呼吸都忘了。她的丈夫跪在門外石階上,雙手撐地,肩膀微微發抖。旁人以為他是激動,沈知微卻察覺不對。
她悄然啟動心鏡系統。
三秒內,讀取到那男人的心聲:【爵至公位,東宮可圖,擴宅聚兵,三年內可控六部】。
沈知微垂下眼,嘴角浮起一絲笑。
她走到嬰兒面前,伸手輕碰他的額頭,然後抬頭對眾人道:“鎮國公府不可無居所。本宮特賜府邸一座,在東市街心,毗鄰大理寺與刑部衙門。”
這話一齣,王令儀丈夫猛地抬頭。
東市是天子眼皮底下,巡防最嚴的地方。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連只鳥飛過都會被盤問。在那裡建府,等於把全家放在朝廷監視之中。別說養死士,就是私下見個客都難。
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低頭:“臣……謝皇后恩典。”
沈知微點點頭,轉身把孩子交還乳母。她走到床邊,握住王令儀的手:“你我皆為人母,護得住孩子,才守得住這深宮。”
王令儀眼淚滾下來,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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