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鳳儀宮,她脫下外衣,坐到案前。宮女奉上熱茶,她沒喝,只盯著燭火出神。
片刻後,她取出一本冊子,翻開一頁。上面寫著幾個名字,都是近來朝中與王家往來密切的大臣。她拿起筆,在其中一個名字旁畫了個圈。
筆尖頓了頓,又在旁邊寫下“東市”二字。
她合上冊子,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袖口,銀針還在。
外面傳來更鼓聲,已是深夜。
她睜開眼,喚來心腹女官:“明日早朝,陛下會提寒門入閣之事。你去傳話給禮部尚書,讓他準備人選名單,但不要報最年輕的那位。”
女官記下。
“還有,查一查鎮國公府賜地的文書流程,務必由戶部、工部、大理寺三方聯籤,不得少一道程式。”
“是。”
人退下後,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宮牆之外,萬家燈火早已熄了大半。唯有幾處官邸還亮著燈,不知是誰在熬夜寫摺子。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案前坐下。
燭火跳了一下。
她拿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剛要喝,外面又傳來腳步聲。
一名小太監在門外跪稟:“啟稟皇后,王大人求見,說有急事稟報。”
“哪個王大人?”
“鎮國公……王令儀的夫君。”
沈知微放下茶杯,神色不動:“不見。告訴他,賜府文書明日下發,一切按制行事。”
小太監應聲退下。
她重新端起茶杯,這次喝了一口。
茶有點涼了。
她放下杯子,拿起剛才那本冊子,翻到最後一頁。那裡貼著一張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一行字:**朔北七營,永屬昭王**。
這是昨夜刑部從刺客牢房搜出來的令牌背面內容。她一直留著,沒交給裴硯。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撕下紙條,扔進燭火裡。
火苗竄起,燒黑了邊角。
她吹滅火焰,灰燼落在案上。
外面風更大了些,吹得簷下銅鈴叮噹響。
她抬頭看了看天色。
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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