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透進宮門,沈知微站在偏殿簾後,袖口銀針貼著手腕。她剛從大理寺卿口中確認東市地塊文書已由三方聯籤,流程無誤。裴硯坐在上首,手中茶盞還冒著熱氣。
“陛下。”她開口,“寒門五人已在殿外候旨。”
裴硯點頭,將茶放下。“今日早朝,就議入閣之事。”
鐘鼓響起,百官入列。太極殿內站滿朝臣,文武分立兩側。沈知微隨裴硯登上丹墀,目光掃過群臣。禮部尚書站在前排,臉色沉得像壓了雲。
寒門五人被引入大殿時,不少人皺眉。他們穿的是最普通的青袍,布料粗厚,邊角還有些磨損。一人靴底裂了縫,走路時微微拖地。但他們站得筆直,抬頭看帝座的眼神清明。
裴硯開口:“朕欲設新政參議閣,錄賢不論出身。今有五人經三部聯審、科考複核,皆無瑕疵。即日起,準其入閣聽政。”
話音未落,禮部尚書突然上前一步,抽出懷中奏章,雙手一撕——紙片如雪紛飛。
“寒門無德無資,豈可掌國策!”他聲音發抖,“祖制不可違!請陛下收回成命!”
殿內頓時嗡聲四起。幾位老臣附和跪下,齊聲道:“請陛下明鑑!”
沈知微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那張被撕碎的奏章飄落在地,一片紙角沾上了鞋底泥痕。
她緩緩閉眼。
心鏡系統啟動。
三秒內,禮部尚書的心聲清晰傳來:【父親收過那書生三百兩銀子,換了個貢生名額……不能讓寒門查賬】
她睜開眼,神色不動。
“尚書大人。”她開口,“你可知你父當年也是寒門出身?靠縣學廩膳生補缺入仕。”
老臣一僵。
“你說祖制不可違。”沈知微繼續道,“那你父當年若被攔在門外,今日你在何處?耕田還是挑擔?”
有人想插話,她抬手止住。
“你反對寒門參政,是怕他們不清不楚?”她聲音冷下來,“那你家族中私授功名、受賄賣榜的事,要不要當眾對質?”
滿殿驟靜。
禮部尚書臉色變了:“皇后此言何意?臣不知所云!”
沈知微沒回答。她轉頭對裴硯說:“陛下,昨夜刑部送來的舊檔裡,有一份江南學政貪腐案卷宗。其中提及一位姓趙的舉人,為求功名,向禮部某侍郎之父行賄三百兩紋銀。那人名字,叫趙明遠。”
她頓了頓。
“而這位趙明遠,正是今日入閣的五人之一。”
眾人譁然。
趙明遠出列,拱手:“回皇后,學生確曾行賄。但那是十年前糊塗事。後來醒悟,苦讀十年,三次落第仍不棄,終憑真才實學考中會元。此事已在覆審時如實上報,三部皆有備案。”
沈知微點頭:“三部聯審時,他主動坦白。朕念其悔改,且後續無汙點,準其過關。”
她看向禮部尚書:“你剛才心裡想的是‘父親收錢’,不是嗎?你以為他在查你家舊賬,所以急於阻攔。其實他早已自首,而你,卻借祖制之名行私利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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