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見著皇后娘娘了!”有人激動地說,“她親手扶我起來的!”
“我還給她遞了雞蛋,她收了!說是給宮裡小廚房的妹妹們嚐嚐鮮!”
“這世道,總算變了。”
鳳儀殿內恢復安靜。沈知微回到案前,重新執筆。一份新的州縣名錄擺在眼前,她蘸墨,在其中一個名字上劃了一道。
裴硯走進來,坐到偏案旁。他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回稟,翻到某頁停住。
“河北兩州,流民安置完畢,共分田四千餘畝。”他念道,“童蒙學堂開課,首批入學孩童六百餘人。醫館建成七所,皆由寒門醫士主持。”
他說完,提筆在頁尾批了幾個字。
沈知微瞥了一眼:“寫什麼?”
“皆皇后之功也。”
她沒回應,只是繼續看自己的文書。硃筆在紙上移動,忽然停頓。
她想起那個腳上有洞的老農。那天他捧著粗茶,說“誰都不容易”。如今他的地回來了,孩子也能讀書。或許他不知道是誰做的,但他記得有人做了。
這才是最重要的。
她落筆寫下“准奏”二字,墨色飽滿。
裴硯合上文書,看著她側臉:“接下來去哪?”
“西北。”她說,“那邊有三州上報糧倉虧空,說是遭了蝗災。可我去歲看過地圖,那一帶今年雨水足,草木茂盛,不該有大災。”
“你是懷疑有人謊報災情,私吞賑銀?”
“不止。”她抬眼,“有人借新政之名斂財,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能只靠百姓感恩,得讓他們永遠不敢再動這個念頭。”
裴硯站起身,走到窗前。遠處宮牆之下,人群尚未散盡。有人仰頭望著宮殿,久久不動。
“你總說代我行事。”他背對著她,聲音低了些,“可我知道,是你在替這個國家扛事。”
沈知微沒接話。
她只是將那份名錄收進袖中,站起身準備離開。
裴硯轉過身:“明日啟程?”
“天亮就走。”她說,“帶上欽差印信和巡查令。這一次,我要親自點驗每一座糧倉。”
她走到門口,忽又停下。
“對了,萬民傘的事,別讓宮裡的人拿去當談資。那些名字,經得起風吹雨打,經不起幾句閒話。”
裴硯點頭:“我會交代禮部,敬獻禮從簡。”
她嗯了一聲,邁步出門。
風從廊下吹過,捲起裙角。她走得不急,但每一步都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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