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後朝會,禮部老臣再次出列,白鬚抖動:“陛下!女子科舉已開,然此非祖制,恐動搖綱常。請廢止之!”
群臣側目。
沈知微立於屏風旁,指尖輕觸太陽穴。心聲浮現。
——我孫女未入學,豈能讓庶民女子搶了前程?
她收回手,退到殿角。
裴硯起身,從案上拿起幾份答卷。
“朕看了前三名的卷子。”他說,“其中一篇《鹽鐵利弊疏》,條陳清晰,引據詳實,連戶部老臣都未必寫得出。”
他掃視眾人:“作者是江南一漁家女,十七歲,自學成才。她在卷中寫道:‘利歸於國,則民富;權操於上,則政清。’你們說女子不懂治國,可她懂。”
無人回應。
他又抽出一份:“這篇《邊屯賦稅議》,提出按收成浮動徵稅,避免災年逼反百姓。作者來自北地流民戶,全家靠採藥為生。她沒進過書院,只借別人舊書抄讀。”
殿中愈發寂靜。
裴硯將卷子重重拍在案上。
“你們口口聲聲禮法,可曾見過這樣的真才實學?”
仍無人敢言。
他環視百官,聲音沉下:“朕看得很清楚——女子亦能頂半邊天!”
這句話落下,有幾個年輕官員低頭記了下來。一位宗室子弟攥緊拳頭,轉身離殿。但也有人站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殿門,久久未動。
退朝後,沈知微走出太極殿。陽光照在石階上,她一步步走下去,腳步平穩。
身後傳來腳步聲,裴硯跟了出來。
“你會遇到更多阻力。”他說。
“我知道。”她答。
“世家不會輕易放手。”
“那就一個個奪回來。”
他停下,看著她的背影。
“你變了。”
她回頭看他。
“不是我變了。”她說,“是我終於能做想做的事。”
說完,她繼續往前走。穿過宮廊,轉入鳳儀宮方向。
夜幕降臨時,鳳儀宮簷下點亮了燈。沈知微站在廊前,風吹起她的袖角。她沒動,目光投向遠處乾清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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