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命人把《女子啟蒙集》樣書拿了出來。這是宮中幾位識字女官合編的,前面教認字寫字,中間講歷代賢德女子的故事,後面還有簡單的算術口訣。
“每人發一本。”她說,“地方上的也要儘快印出來,送到縣學去。”
傍晚前,她讓人在學堂門口立了一塊木牌,上面寫著:“每月初五為誦讀日,百姓可入院旁聽。”
第二天清晨,就有不少人圍在門外。
到了初五那天,院外站滿了人。有老人拄著柺杖,有母親牽著女兒,還有幾個挑擔的小販乾脆把攤子擺在路邊,邊做生意邊聽。
裡面傳來齊聲朗讀: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聲音整齊響亮,穿透街巷。
遠處茶樓上有位老學究聽著聽著,摔了茶碗:“成何體統!”
可他的學生卻低聲說:“老師,剛才那個背《孟子》的女孩,解說得比您還清楚。”
幾日後,三州加急奏報送來,稱已有二十七縣設立女學,報名女童逾千人。另有民間義塾自發響應,願納入官學體系,統一教材。
沈知微批完最後一份摺子,抬頭看見裴硯站在窗前。
“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嗎?”他忽然問。
她沒答。
他繼續說:“我母妃曾想請先生教我識字,被宮人攔下,說庶子不必讀太多書。後來我在柴房偷了一本舊書,一頁頁抄下來,抄了三個月。”
她放下筆:“所以你現在知道,不讓一個人讀書,就是在壓住他的命。”
“是。”他說,“所以我支援你。”
幾天後,京城各坊開始流傳一首童謠:
“姐姐上學堂,弟弟背書囊;
男讀聖賢字,女知天地光。”
有人反對,貼榜文罵“亂禮制”。但也有人在家門口掛起小黑板,教女兒寫自己的名字。
沈知微再去女學那天,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蹲在地上,用樹枝一筆一劃寫著“我”字。
她蹲下來看了看。
小女孩抬頭一笑:“我會寫我的名字了。”
她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
風從東邊吹來,捲起簷角的鈴鐺,叮噹響了一聲。
學堂裡又響起讀書聲。
她站起身,接過旁邊遞來的竹簡,翻開一頁,輕聲道:
”。讀續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