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乾清殿已燈火通明。
裴硯坐在御座上,面前擺著一排證物:藥渣、布包、密信、口供。他一頁頁看過去,臉色越來越沉。
“你是說,她們想用同樣的手段害你,結果反讓自己人吃了這藥?”
“是。”沈知微站在殿中,聲音平靜,“她們以為我體弱易欺,以為只要讓我流產,東宮就會動盪。可她們忘了,我能查出她們的藥,也能讓她們自己嘗一口。”
裴硯放下最後一張供狀,抬頭看她。“你早就知道他們會動手?”
“我知道他們不會罷休。”她說,“所以給了他們一次機會——讓他們自己跳進來。”
殿內一片寂靜。
裴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她說,“但我不能再留這些人在宮裡。”
裴硯回頭,對刑部尚書道:“凡參與此事者,不論男女,一律按謀逆論處。主使斬首,從犯流放三千里,家眷永不得入京。”
他又看向大理寺卿:“密信筆跡比對清楚了嗎?”
“回陛下,確為淑妃舊部所寫,其中提到‘借胎禍後,亂其東宮’八字,與之前查獲的殘信一致。”
裴硯冷笑一聲:“死了的人還在害人。傳令下去,所有與淑妃有關的宮人,即刻清除出宮。若有藏匿,以同罪論。”
話音落下,殿外傳來一陣騷動。
幾名宗室老臣站在廊下,面面相覷。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低聲說:“皇后此舉,未免太過狠辣……她竟讓一個嬪侍服毒自傷,再以此定罪……”
這話剛好被走進來的沈知微聽見。
她停下腳步,直視那老臣。“你說我狠辣?”
老臣一怔,沒料到她會突然開口。
“若昨晚是我肚子裡的孩子全沒了,你會不會也說一句‘皇上心痛’?會不會說一句‘皇后可憐’?”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還是說,你們只會議論我失德、善妒、不該掌權?”
老臣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知微不再看他,轉身走入乾清殿。
裴硯還在批閱後續文書。見她進來,抬眼問:“說什麼了?”
“沒什麼。”她說,“只是讓某些人明白,這不是在演戲。死的是孩子,不是棋子。”
裴硯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以後別一個人去那種地方。就算你不怕,我也怕。”
她沒答,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外面天色漸亮,宮人開始清掃庭院。乾清殿內燭火未熄,映在牆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沈知微站在屏風旁,手指慢慢滑進袖中,觸到那支玉簪。冰涼的一截貼在掌心。
她想起昨夜那個宮女的心聲,想起林氏睜眼時的驚恐,想起裴硯拍案而起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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