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敢答。”她步步逼近,“因為你心裡清楚,你們根本不是為江山著想,你們只是怕權力落到不該落的人手裡——而這個人,恰好是個女人。”
“夠了!”裴硯起身,聲音如鐵。
他走下龍階,一步步走向沈知微。百官屏息,連呼吸都放輕。
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溫熱,力道堅定。
他轉向群臣,一字一句道:“有鳳星在,朕心安矣。”
八個字,落地如鍾。
殿中死寂。
那名老臣雙膝一軟,重重跌坐在地,再沒能站起來。其餘宗室大臣紛紛低頭,不敢直視帝后二人。有人悄悄後退半步,有人垂首閉眼,似已認敗。
沈知微仍立於殿心,鳳印在案,紅繩垂落。她的手被裴硯緊緊握著,沒有抽回,也沒有動作,只是靜靜站著。
欽天監正卿退至側班,不再言語。但他帶來的那句話,已在所有人耳邊迴盪不去。
天命如此。
何人能逆?
一名老臣終於撐不住,顫聲開口:“臣……臣無異議。”
另一人跟著附和:“鳳星顯兆,實乃吉兆……臣附議。”
陸續有人跪地,口稱“遵旨”。那些曾趾高氣揚的面孔,此刻全都低下了頭。
沈知微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她知道,這一局贏的不只是口舌之爭,而是徹底撕開了宗室挾持皇權的野心。從此以後,再沒人敢輕易拿“攝政”二字做文章。
裴硯鬆開她的手,轉身踏上龍階。他坐回龍椅,目光掃過群臣:“今日之事,記入起居注。欽天監所奏,刻碑立檔,永存太廟。”
“臣遵旨。”百官齊聲應道。
沈知微回到鳳位旁,重新落座。她低頭看了眼那枚鳳印,指尖輕輕劃過印鈕。陽光從殿頂斜照進來,落在玉面上,映出一道淡淡的光痕。
她抬起眼,看向殿外。
遠處宮牆連綿,飛簷挑空。新的一天已經開始,而朝局的風向,已在無聲中徹底扭轉。
這時,一名內侍快步走入,在殿側低聲稟報了幾句。
沈知微微微頷首,目光不動。
她沒有告訴任何人,就在剛才,她收到了一條密信——西華門外那輛深青馬車,昨夜再次出現。這一次,車上下來的人,去了城南一座廢棄道觀。
她將袖中的紙條慢慢揉緊。
手指收緊的瞬間,一枚銅釘從紙角脫落,掉在地上,滾了半圈,停在鳳印的影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