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沉默片刻,又遞上一份新報:“剛剛收到,北狄邊境有異動,但未越界。”
沈知微接過看了看,隨手摺起塞進袖中。“先顧海上。北狄若敢動,自然有人攔。”
接下來十日,整個水師進入戰備狀態。
戰船日夜搶修,工匠輪班不停。糧草一車車運上碼頭,醫藥、箭矢、火器盡數入庫。士兵操練陣型,炮手反覆演練裝填速度。
沈知微每天清晨巡艦,每艘船都親自檢視。她不說話,只是盯著細節——纜繩是否結實,炮口是否通暢,士兵盔甲有無破損。
有一次,她發現一艘船上多出兩桶火油,登記簿卻沒有記錄。當場叫來管事軍官。
那人臉色發白,支吾半天才說:“是……是從別處調來的備用物資。”
她讓諜網女官查。不到一個時辰,真相出來——這軍官私下賣了一批火器給沿海私販,用假賬掩蓋,多出來的火油正是剩餘品。
沈知微下令將其押入囚艙,等戰後再審。
這一舉震懾全軍。自此再無人敢在物資上動手腳。
第十日清晨,天剛亮。
百艘戰船整齊排列在港口,桅杆如林,旌旗獵獵。主艦高懸鳳旗,紅色布面在風中翻滾不止。
沈知微換了一身素銀紋邊的長裙,髮間仍是那支白玉簪。她走上主艦船頭,面對三軍將士。
海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髮絲。她抬手扶了一下鬢角,然後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到每一艘船上。
“東南商路,養活十萬百姓。每年運出的絲綢、瓷器、茶葉,換回來的是鹽、鐵、藥材。這條路斷一天,就有千人捱餓。”
她停頓一下,目光掃過眾人。
“海盜不是劫財,是在殺人。他們燒船、屠村、擄人為奴。你們當中,有人老家就在海邊,你們知道那是多慘的事。”
底下士兵握緊了拳頭。
“這次出海,不是為了揚威,也不是為了功勞。”她說,“是為了讓百姓能安心出海,讓孩子不怕夜裡聽到槳聲。”
她抬起手,指向東方海平線。
“此戰,只許勝,不許退。”
話音落,戰鼓驟響。
百艘戰船同時鳴笛,聲震海天。士兵齊聲吶喊,刀劍出鞘,寒光一片。
沈知微站在船頭,一動不動。
朝陽升起,照在她臉上。她眯了下眼,隨即望向遠方。
烏雲仍在海天交界處堆積,像一道黑色的牆。
諜網女官走到她身邊,低聲說:“剛剛收到最新訊息,昨夜有一艘黑帆船靠近泉州外島,停留不到半個時辰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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