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乾清宮的燈火已熄。沈知微披衣起身,外頭傳來內侍輕聲通稟:“娘娘,貢院那邊已備好考場,只等您親臨。”
她應了一聲,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緊。昨夜裴硯提及北境騎兵異動,她心中便明白,亂局不止於刀兵。若無新血注入朝堂,舊族盤根錯節,終將拖垮國運。
女子科舉,是破局第一步。
馬車駛出宮門時,天邊泛起青灰。貢院偏殿前,幾排低矮木案橫列,考生席地而坐,連屏風都未設。幾名寒門女子裹著粗布衣裳,低頭搓手取暖。主考官立於階上,神色淡漠。
沈知微走下馬車,目光掃過場地。
心鏡啟動。
腦中冰冷聲音響起:【讀取成功】
【主考官心聲:不過是皇帝為討皇后歡心演的一齣戲,誰當真誰傻】
她不動聲色,抬步上前:“今日殿試,按進士規制重布考場。鳳儀監即刻調禮器、設帷帳、置香爐,不得有誤。”
主考官一愣:“這……禮部並無此例。”
“本宮代陛下監考。”她直視對方,“你說有沒有例?”
那人閉嘴退開。
半個時辰後,正殿大門敞開。紅毯鋪地,考桌齊列,香菸嫋嫋。考生依次入座,筆墨齊備。那名衣衫洗白的寒門才女坐在第三位,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一言不發。
沈知微走過她身邊,停了片刻。
“你叫什麼名字?”
“回娘娘,民女姓林,名昭。”
“林昭。”她輕念一遍,“好好寫。”
考試開始後,沈知微坐於高臺側位,手中執冊,實則緊盯全場。御史臺有人遞摺子進來,說“女子科舉不合祖制,恐引天下非議”。她接過,擱在一旁,未曾拆看。
中途,一名考官起身欲言,被她目光一壓,又默默坐下。
心鏡再度啟用。
【某考官心聲:只要把她文章壓下去,看這皇后還能撐多久】
她當即開口:“李大人向來主張公平選才,今日便由您專閱頭名卷。”
那人臉色微變,卻不得不接令。
日過中天,考生陸續交卷。唯獨林昭仍在伏案疾書。待她最後呈上答卷,考官翻開一看,眉頭越皺越緊,繼而猛然抬頭。
“此論……竟以《貞觀政要》駁‘女子無才便是德’之說,引均田制析賦稅利弊,條理清晰,見解深刻。”
另一人接過細讀,嘆道:“通篇無一處浮詞,字字切中時弊。便是前三甲男子,也少有如此水準。”
放榜那日清晨,紫宸殿百官齊聚。
裴硯立於丹墀之上,親手展開黃絹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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