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律法,何時寫明女子不得為官?爾等口口聲聲禮法,可《大周典章》哪一條禁止女子任職?若有,拿出條文!若無,再敢妄議,以阻新政論罪!”
殿中無人再語。
沈知微抬手,示意林昭上前。
少女從殿外走入,雙膝跪地:“民女林昭,叩謝陛下聖恩,叩謝皇后娘娘提攜。”
“不必謝我。”沈知微看著她,“你靠的是自己的筆。”
“是。”林昭抬起頭,眼裡有光,“但我若無今日這一考,終生只能困守閨閣。娘娘給了我們一支筆,也給了我們說話的機會。”
裴硯望著這一幕,嘴角微動。
退朝後,他留在御書房批閱邊關急報。內侍低聲稟報:“陛下,已命人將林昭安置在驛館,待吏部擬職。”
“擬什麼職?”裴硯頭也不抬。
“戶部建議派往江南試辦糧政改革。”
“準。”他落筆寫下硃批,“另加一道旨意——凡女子科舉入仕者,初授官階比同進士,不得貶等。”
內侍領命而去。
此時,沈知微並未離宮。她站在紫宸殿東階下,手中拿著一份謄抄的策論副本。這是林昭的文章,她已看了三遍。
不遠處,一名宮女捧著奏報走近:“娘娘,戶部送來今年春稅清單,還有各地災情摺子六件。”
“放下吧。”她接過,翻了兩頁,“把江南漕運圖也調來,明日我要見管河工的官員。”
宮女應聲退下。
她站在廊下,抬頭看天。春陽初升,照在肩頭鳳紋上,暖而不灼。
這時,一名內侍匆匆趕來:“娘娘,禮部尚書求見,在殿外候著。”
“不見。”
“他說……事關女子科舉後續章程。”
沈知微垂眼,指尖劃過策論末尾一行字——“民之所以困,不在天災,而在用人之私。”
她合上紙頁,聲音平靜:“讓他回去寫個條陳。我要看到具體如何推行女子學堂,而不是來問能不能取消下一屆考試。”
內侍領命而去。
片刻後,遠處傳來腳步聲。一名年輕宮女小跑過來:“娘娘,驛館那邊傳來話,林昭整夜未睡,一直在抄錄前朝賦稅志。”
沈知微點頭:“給她送些熱食,再加一盞油燈。”
“是。”
她轉身步入偏殿,將策論放入匣中。匣子上了鎖,擺在案頭最顯眼的位置。
窗外風起,吹動簷角銅鈴。她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歷代官制考》,翻開其中一頁,用硃筆圈住一段文字:“武周時,上官婉兒掌詔命,參決政事。”
。住頓尖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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