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低聲應是。
裴硯走下御座,站到她身旁。“你何時起疑?”
“看到禮單那一刻。”她說,“北狄連年戰敗,今年又遭雪災,牲畜凍死大半。他們拿不出這麼多上等皮貨。更何況,真想求和,不會先提聯姻。這是試探。”
裴硯點頭:“他們會再動手。”
“當然。”她抬眼看他,“這次是弩,下次可能是別的。但他們忘了,只要進我大周國門,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眼中。”
他說:“你處理得很好。”
她沒回應,只是伸手撫了撫鳳印金匣的邊緣。那動作很輕,像是確認某樣東西還在原位。
殿外傳來一陣喧譁。一名侍衛急奔而來,跪地稟報:“啟稟陛下,北狄使團副使在押送途中咬破唇齒,吐血昏厥!醫官查驗,口中藏有毒囊!”
沈知微立刻問:“可曾清醒?說過什麼?”
“只斷續說了兩個字——‘王令’。”
她眼神一凝。
裴硯皺眉:“王令?北狄新王下的命令?還是另有他人指使?”
她沒答,轉身走向殿角案几,提筆寫下幾行字,交給身邊女官:“派人快馬加鞭送往北方三關,通知守將加強戒備,尤其留意是否有密信出入邊境。另外,查近三個月進出京城的北狄商人名單,重點關注攜帶木箱者。”
女官接令離去。
裴硯望著她背影,忽道:“你覺得這事就這麼完了?”
“沒完。”她回頭,“這只是開始。他們敢派使團來行刺,說明內部已有決斷。接下來,要麼是大軍壓境,要麼是更隱蔽的手段。”
“比如?”
“比如,在宮裡安插人。”
兩人對視一眼,皆未再言。
這時,一名內侍匆匆進來,雙手捧著一隻拆開的紅木禮匣:“娘娘,這是從使團行李中最後搜出的物件,藏在夾層裡,貼著火漆封條,印紋是北狄王室徽記。”
沈知微接過匣子,開啟。
裡面沒有珠寶,也沒有文書。
只有一小撮黑色粉末,裝在瓷瓶中,瓶身刻著細小符文。
她取出一根銀針探入粉中,針尖瞬間變黑。
劇毒無疑。
但她更在意的是瓶底那行極小的字:**酉時三刻,風起南門**。
她猛地合上匣蓋。
“南門是百姓出入最頻繁的城門,臨近市集。”她迅速下令,“關閉南門,全城搜查所有運送炭車、糧袋的隊伍。若有攜帶類似瓷瓶者,當場擒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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