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是整頓戶部賬冊,三年內完成全國田畝清查。二是重開科舉,增設實務策論,不拘出身,擇優錄用。”
裴硯看著她,片刻後道:“準。”
他頓了頓,又說:“你也該有個名分了。”
她沒問是什麼名分。她知道。皇后之位空懸已久,百官早有議論。但她一直拖著,直到今天。
“等新政落地再說。”她答。
裴硯沒堅持。他知道她不是在乎虛名,而是在等一個時機——一個能讓所有人信服的時機。
兩人靜立片刻。夕陽西下,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城樓下的人群開始緩緩散去,腳步聲輕緩,像是怕驚擾這份來之不易的安寧。
一名內侍捧著卷軸走來,低聲稟報:“陛下,各地回執已全數送達,十三州巡檢司均已設立,首月稽查記錄正在彙總。”
沈知微接過卷軸,快速翻閱。資料整齊,流程規範,地方執行並無懈怠。她合上卷軸,遞給裴硯。
“走私案首月遏制成效顯著,”她說,“下一步,可以考慮調整部分港口查驗比例,避免誤傷商旅。”
裴硯點頭:“你定。”
這時,一陣風捲過城樓,掀起了她袖口的一角。她下意識伸手按住,卻發現袖中少了點什麼。
那支白玉簪不見了。
她記得剛才還在。她摸了摸髮間,空的。她低頭看向欄杆邊,那裡有一小片碎玉,是簪頭斷裂的痕跡。
她沒說話,只是彎腰撿起殘片。玉很涼,邊緣有些粗糙。
裴硯察覺異樣,低頭看她。
她把殘玉放進袖中,輕聲道:“舊的東西,總會斷的。”
他沒問要不要換一支新的。他知道她不會換。這支簪子陪她走過最黑暗的日子,如今斷了,或許也是一種告別。
她抬頭望向遠方。青山如屏,江河如帶。這片土地終於不再流血。
她忽然覺得,心裡某個一直繃著的地方,鬆開了。
她不需要再算計誰,也不需要每晚檢查門窗是否鎖好。她可以睡整夜,可以走在街上而不擔心身後有人跟蹤。
這種感覺很陌生,但也很好。
裴硯握緊她的手,低聲道:“我們回去吧。”
她點頭。
兩人轉身走向宮門。暮色漸濃,守城將士行禮恭送。他們的腳步踏在青石路上,發出規律的聲響。
剛走到臺階盡頭,一名小太監匆匆跑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娘娘,西境急報!”
沈知微停下腳步,接過信封。火漆完好,印鑑清晰。是邊境巡防司的加急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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