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頭,又看了眼焦黑的屋樑:“明日加派大夫輪值,藥照發,不許停一天。”
命令傳下去,人群漸漸散開。她站在原地沒動,直到裴硯的人送來訊息。
“陛下批了‘嚴查勾結者’六個字,全權交由您處置。”
她把紙條捏在手裡,轉身回宮。
鳳儀宮燈還亮著。她坐回案前,開啟一份密報。諜網女官剛送來的情報寫著:周延年昨夜不在府中,其妻稱他去了城外別院;而東瀛商客已於今日清晨離京,走的是北門。
她提筆,在周延年名字旁畫了個圈。
門外腳步響,女官再次進來:“娘娘,地窖裡的東西……全找到了。連同火油罐上的封泥,都是北狄作坊的印記。”
“很好。”她合上密報,“周延年那邊繼續盯著。他要是逃,不要攔。”
“為何?”
“他背後還有誰?”她看著女官,“我們現在抓的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網破了,魚才會出來。”
女官低頭:“屬下明白了。”
沈知微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這一天太長,但她不能歇。
片刻後,她睜開眼,抽出一張空白紙,寫下幾個名字:陳明遠、趙元禮、孫文昭。三位新入閣的寒門學士。
她在陳明遠名字下劃了一橫。
之前那份“密信”副本是假的,但北狄確實提過他的名字。真假摻在一起,才能讓人信。她就是要讓某些人覺得,他們的計劃成功了。
只要他們敢動,就會露出馬腳。
她把紙燒掉,灰落在銅盆裡。
第二天,京城到處都在議論醫館大火。茶樓酒肆有人說北狄狠毒,也有人說朝廷早有防備,皇后英明。不管怎麼說,百姓信了醫館是為民的好事,更信沈知微是在替他們撐腰。
午時,裴硯派人送來一道口諭:“濟世堂重建費用從內庫出,另撥銀三千兩作撫卹。”
她只回了一句:“謝陛下恩准,臣妾即刻督辦。”
傍晚,諜網女官第三次入宮。
“周延年動了。他連夜寫了封信,託心腹送往幽州方向。”
“截下來沒有?”
“按您的意思,讓他送出去了。”
沈知微嘴角微揚:“好。等信到了目的地,我們就能知道,這條線通向哪裡。”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天邊最後一絲光也滅了。宮燈一盞盞亮起,照著層層疊疊的屋簷。
她手中握著一份供詞副本,是被抓的縱火人寫的。上面提到一個代號“海瀾”,說是接應之人會在三日內返回。
海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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