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回執擺在案上,沈知微指尖撫過那行“周延年私印標記”的字跡。她沒說話,只將紙摺好收進袖中。
天剛亮,鳳儀宮外已有宮人候著。諜網女官低身進來,聲音壓得極輕:“娘娘,周延年昨夜去了東市碼頭,與一名東瀛商客密談半刻。”
沈知微點頭:“盯緊他。另外,調三隊暗衛入城南濟世堂,換便裝混在百姓裡。”
“是。”
她說完起身,取了件素青布裙換上,髮間摘去金釵,只插一根木簪。鏡中人眉目清淡,像尋常人家的婦人。她推開殿門走出去,風迎面吹來,帶著街市的氣息。
濟世堂前已排起長龍。老的、病的、抱著孩子的女人,擠在簷下等號牌。藥童在門口分發熱粥,有人蹲著喝,有人咳嗽不止。沈知微站在人群后頭看了一會兒,慢慢往前走。
一個穿灰袍的男人擋在她前面,肩背微弓,手縮在袖子裡。她遞過號牌時,指尖輕輕擦過他的手腕。
腦中冷音響起:三日後夜半,火燒醫館,嫁禍北狄。
系統歸於沉寂。她收回手,不動聲色地退到角落。
火油藏在夾牆,引線通向柴房。他們打算讓大火燒燬賬冊,再把罪名推給朝廷——說醫館本就是圈套,只為激怒北狄動手。可真正想燒的人,不是北狄。
是那些怕新政成真的勢力。
她走出醫館,腳步未停,直奔城西偏巷一處舊院。諜網女官已在等她。
“按我說的辦。”沈知微站定,“今夜就往濟世堂地窖暗格送東西。短刃、火油罐,都要帶北狄紋樣。別留痕跡。”
“若被發現?”
“不會。”她說,“守軍會在火起後半個時辰‘恰好’搜到那裡。現在埋進去,誰也不會查。”
女官低頭應下。
沈知微又道:“散些話出去,就說北狄不滿我們開醫館,怕民心歸附大周,要毀我根基。”
“明白。”
她轉身離開,腳步落在石板路上很輕。這一局不能快,也不能急。敵人要動手,就得讓他們以為自己贏了。
第三天夜裡,風颳得緊。
沈知微坐在鳳儀宮燈下,手裡拿著一本醫簿,其實沒看。她等訊息。
二更剛過,宮外傳來急促腳步。一名暗衛跪在殿外:“濟世堂起火,東廂已塌,救火隊正在撲救。”
她立刻起身,披了斗篷出門。
街上還有人在跑動,遠處紅光映著半邊天。等她趕到濟世堂,火勢已被控制,只剩幾處餘燼冒著煙。百姓圍在外圈,有人哭,有人罵。
她走進院中,臉上沾了灰也不擦。一名守軍統領快步過來,單膝跪地:“娘娘,我們在地窖暗格發現了這個。”
他捧出一口短刃,刀柄刻著狼頭圖騰。
沈知微接過,舉起來給周圍人看:“你們都認得這是什麼嗎?”
人群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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