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剛出城門,沈知微就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她掀開簾角,一名宮中侍衛疾馳而來,在車旁翻身下馬,單膝跪地。
“貴妃娘娘,乾清宮急召,宗室三王已帶兵至宮門外,聲稱要清君側。”
沈知微放下簾子,指尖在木牌上劃過那道雙環交疊的刻痕。她沒說話,只輕輕點頭。車伕調轉馬頭,車輪碾過碎石路,重新朝皇宮方向而去。
路上,她讓雪鳶舊部去查冷宮近三個月的出入記錄。不到半個時辰,訊息傳回——冷宮棄妃的胞弟確有其人,是個賣炭為生的平民,從未與朝臣往來,也無其他行跡可疑之處。
她靠在車廂壁上,閉眼養神。心鏡系統還剩七次可用,她必須留一次給最關鍵的時刻。
回到宮中,她直奔乾清宮。裴硯站在殿中,手按劍柄,臉色沉得像壓著雲的天。幾名近衛守在門口,刀未出鞘,但手都搭在柄上。
“他們來了多久?”她問。
“一個時辰。”裴硯回頭看了她一眼,“帶著五百私兵,堵住宮門,說要當面質問太后懺悔書一事。”
“懺悔書?”她皺眉。
裴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她。信封已經拆開,紙張泛黃,邊角有些焦黑。她接過展開,字跡歪斜卻熟悉,是太后的筆風。
信裡寫的是先帝駕崩那一夜的事。她說自己曾聽信裴昭之言,誤以為先帝病重將亡,便下令撤走御前守衛,只留兩名內侍照看。結果半夜藥爐傾覆,先帝暴斃。事後她才知,那是裴昭命人所為,目的就是讓她背上弒君之名,從此被囚冷宮。
沈知微看完,沉默片刻。這封信若真,足以動搖宗室立場。
“怎麼來的?”
“一個年輕人送來的,自稱是冷宮棄妃的弟弟。”裴硯道,“他在宮門外跪了半個時辰,說這是他娘臨死前交給他的,必須親手交給陛下。”
她立刻發動心鏡系統,回憶剛才在殿外見到那少年的模樣。三秒內心聲清晰響起:“娘說得對,這信能救大周……我不能退。”
她睜開眼,“是真的。”
裴硯看著她,“你確定?”
“他沒說謊。”她收起信,“現在的問題是,怎麼讓那些王爺也相信。”
話音未落,殿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禮部尚書領著三王進了大殿。三人皆穿親王蟒袍,面色冷硬。
為首的永安王站出來,聲音洪亮:“陛下!此等妖書,妄圖汙衊先帝、離間宗室,居心何其毒也!請即刻焚燬,並將獻書者斬首示眾!”
裴硯不動,“此書經禮部驗過火漆印,確為太后‘慈寧之璽’,印泥成色與檔案一致,且有一道裂紋缺口可對應。你說是偽書,證據何在?”
永安王一滯。
沈知微上前一步,立於丹墀之上,“諸位王爺不信此書,可以理解。但有一事想請教——當年先帝駕崩當晚,為何裴昭能連夜接管禁軍排程令?又為何太后自此被幽禁冷宮十餘年,不得見天日?這些事,難道不值得追問一句真相嗎?”
三王臉色變了。
豫章王怒道:“你一個妃子,竟敢質疑宗室舊事!今日若不交出此書,休怪我們不顧君臣之禮!”
殿內氣氛驟緊。近衛握緊刀柄,宗室隨從也按住了兵器。
沈知微依舊站著,聲音平穩:“你們若執意認為這是假的,那我再問一句——如果裴昭真是忠臣,為何他如今逃亡在外,反而暗中集結殘黨,意圖復起?”
這話剛落,殿外突然闖進一人,身穿灰袍,滿臉風塵。他撲跪在地,聲音嘶啞:“啟稟陛下!諜網急報——裴昭殘黨三百餘人已於昨夜潛至津口,攜帶兵器糧草,另有兩艘快船停泊岸邊,似欲接應大軍起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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