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重生到現在,她用了九年時間。廢嫡庶之爭,破權臣陰謀,平外患內亂,推新政教化。每一次出手,都靠那三秒的心聲判斷生死。如今大局已定,她想知道,天下人心是不是真的變了。
夜幕降臨時,她獨自走到宮牆下。這裡能看見整座皇城的燈火,也能聽見街頭巷尾的笑聲。一群孩子在追燈籠,一個老太太抱著孫子坐在門檻上哼曲兒,還有年輕夫妻提著花燈慢慢走。
她閉上眼,啟動系統。
【檢測到天下心聲敬仰:“帝妃同心,盛世永駐”】
機械音落下,再沒有後續。
她睜眼,嘴角慢慢揚起。不是得意,也不是勝利,是一種終於落地的安心。
身後腳步聲靠近。裴硯走過來,站她旁邊。
“你在笑。”他說。
“嗯。”她點頭,“剛才聽到一句話。”
“什麼話?”
“很多人都在說,這一世過得比上一世好。”
裴硯沒接話,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肩。兩人靜靜站著,看燈火如河,流過整個京城。
不知過了多久,宮門傳來通報聲。一名內侍快步走來,手裡捧著一張輿圖。
“陛下,皇后。”他躬身,“各地女子書院選址已定,湖南三所、浙江五所、嶺南八所,其餘州府正在報備。”
沈知微接過輿圖,展開看了一會。“明日我要去巡視第一所書院。”
“我也去。”裴硯說。
“你不是要批摺子?”
“今天已經批完了。”他看著她,“而且,我想看看那個寫下《天文志》的姑娘。”
沈知微把輿圖卷好,交還給內侍。“告訴她,明天我會親自聽課。”
內侍退下後,她轉身往乾清宮方向走。裴硯跟在後面。
路上遇到巡邏的禁軍,見禮後繼續前行。一隻貓從屋簷跳下,落在院中石階上,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悄無聲息地走了。
沈知微腳步沒停。她腦子裡已經開始想明日要問的問題:教材夠不夠用?師資有沒有缺口?偏遠地方的女孩能不能順利入學?
裴硯突然開口:“你說,十年後會是什麼樣子?”
她想了想:“會有更多阿禾這樣的女孩走進學堂,會有更多村子因為一本手稿改變收成,會有更多人覺得,女子讀書不是怪事,而是尋常。”
“那二十年後呢?”
“二十年後……”她頓了頓,“或許不再需要皇后親自去護書院,因為沒人敢攔。”
裴硯笑了下,沒再說什麼。
乾清宮的燈已經亮了。兩名宮人守在門口,見他們走近,連忙掀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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