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當立!”
太子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聲音,脊背挺得更直了。
這時,一名工匠悄悄走上前,手裡攥著一張摺疊的紙條。他欲將紙條遞給史官,卻被諜網女官攔住。
沈知微看見了,輕輕搖頭。
女官退開一步。
工匠把紙條交給史官。史官展開一看,臉色微變,隨即提筆蘸墨,在《大周實錄》首頁寫下幾行字:
“永昌元年春,帝禪位於太子,皇后沈氏同退。天下稱平,史曰:‘知微掌六宮,仁政得萬民敬仰,千秋太平始定。’”
寫完,他又補了一句:“前朝遺孤親筆具名作證,舊脈已斷,新統當立,請史官如實記載,勿使後人再起刀兵。”
沈知微看著那支筆落下最後一個點。
她忽然覺得,肩上的東西真的放下了。
裴硯牽起她的手,“怕嗎?從此無權無勢。”
她笑了,“怕什麼?我們已有天下人心。”
他點頭,不再多言。
兩人並肩走向鎮國鼎。鼎身映著正午的日光,銘文清晰可見:“仁政安邦,革故鼎新,帝后同心,天下歸心。”
百姓仍在歡呼,香火繚繞。孩子們圍著鼎底跑動,笑聲不斷。
一名孩童突然停下,指著鼎腹某處,“娘!這裡有字!”
眾人湊近看去,只見一道接縫旁刻著極小的一行字:“吾願天下無病苦,雖死無憾。——隴右女醫李春蘭,赴疫區前夜留。”
這是第一批“惠民女使”之一。
沈知微望著那行字,許久沒有移開視線。
裴硯低聲問:“接下來想去哪?”
“先去江南看看。”她說,“聽說那邊新設的女子醫塾已經招了八十多個學生。”
“好。”他說,“我們一路走,一路看。”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禁軍列隊兩側,卻不上前護送。他們只是靜靜站著,目送帝妃一步步走下高臺。
太子留在原地,手扶玉璽,望著父母離去的背影。
一名老婦擠到前排,端著一碗清水。她顫抖著雙手捧上,“娘娘,喝一口吧,這是我們村打的井水。”
沈知微接過碗,仰頭飲盡。
她把空碗遞回去時,指尖碰到了老婦粗糙的手掌。
“我孫女昨天報了名。”老婦哽咽,“她說以後要當大夫,不讓別的姑娘像她娘那樣病死在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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