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很快趕到,封鎖殿門。太醫提著藥箱快步進來,先為淑妃把脈,又取了剩下的糕點查驗。不多時,他抬頭稟報:“回陛下,糕中有微量寒毒,與體內症狀相符。”
裴硯走進殿內,黑袍未換,顯然是從政事殿直接趕來。他站在中央,目光冷峻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惠妃身上。“怎麼回事?”
惠妃上前一步,語氣沉痛:“臣妾也不知情。這糕是淑妃親手所制,專程送來給皇后。如今皇后無恙,淑妃卻中毒,恐怕……她是想害人不成,反倒誤傷了自己。”
沈知微緩緩站起,手裡拿著那隻被換下的舊茶杯。“陛下,臣妾並未飲茶。這杯子打翻前,連唇都沒碰過。而淑妃,食我所食,卻獨獨中毒。”
她將杯子遞給太醫。“請查驗此杯邊緣,是否有殘留毒物。再比對糕中之毒,是否同源。”
太醫依令行事。片刻後,他神色凝重:“杯沿確有微量毒素,性質與糕中一致。”
殿內一片死寂。
惠妃臉色發白,脫口而出:“不可能!”
沈知微看著她,嘴角微揚。“你說不可能,可知為何?”
她往前一步,聲音清晰:“那毒只塗在杯沿,本不該沾到糕點上。除非……有人將毒轉移到了糕底。而能這麼做的人,只有在我離席更衣時,有機會接觸點心的人。”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惠妃身邊那個捧著托盤的宮女。那宮女低頭顫抖,指甲掐進了掌心。
“你是惠妃的人。”沈知微道,“你端著這盒糕進來時,曾停下整理蓋布。那一刻,你做了什麼?”
宮女膝蓋一軟,跪倒在地。
裴硯盯著惠妃,聲音低沉:“你設局害她,卻反被她識破,還將毒轉嫁出去?”
惠妃嘴唇發抖,還想辯解:“臣妾只是設宴敘舊,絕無加害之意!是淑妃自己……”
“是你自己心虛。”沈知微打斷她,“你盼著我喝茶,盼著我腹痛昏倒,好坐實淑妃下毒的罪名。可我沒喝,你還來不及反應,局面就倒了過來。”
她看向太醫:“兩種毒同源,說明最初下毒者,才是真正的源頭。而這源頭,不在糕裡,而在茶具上。”
裴硯沉默片刻,抬手示意禁軍:“將惠妃暫押偏殿,等候徹查。她身邊所有人,一律看管。”
禁軍上前,惠妃掙扎著後退一步:“陛下!我沒有!我只是……”
“只是什麼?”沈知微輕聲問。
惠妃張了嘴,沒說出話。
沈知微轉身走向窗邊,風吹動簾幕。她聽見身後腳步聲雜亂,聽見惠妃被帶走時的抽泣,也聽見淑妃在昏迷中發出的呻吟。
這場局,她看得清楚。
惠妃恨她掌權,又懼她手段,不敢明鬥,只能暗算。選在科場案剛結之時動手,是想趁她心神疲憊,防備鬆懈。可她忘了,越是風平浪靜,她越不敢放鬆。
她抬起手,看了看指尖。剛才抹毒時,銀針擦過皮膚,留下一道淺痕。
血珠正從那裡慢慢滲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