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程司內燭火未熄,沈知微接過那塊刻著“飛蝗”的木牌,指尖在背面那行小字上停了片刻。她抬眼看向跪地的密探,聲音不高:“你從北境來?”
那人點頭,嗓音沙啞:“主母令我速歸,說時機已到。”
屋外風聲穿廊而過,吹得燈影晃了一下。她沒再問,轉身走到案前,將木牌放在一堆文書中間。心鏡啟動,三秒靜默。
**“他們信了,大軍今夜必渡。”**
她閉眼,又睜。情報屬實。
她立刻提筆寫下一道暗令,交給身旁女官:“傳話兩岸伏兵,火把不舉,箭矢不動,待首船觸鏈再發號。”
女官領命而去。她走到沙盤前,手指劃過黃河主道,在一處淺灣停下。這裡水流緩,適合大船靠岸,也是叛軍最可能選擇的渡口。她取出一枚黑棋,輕輕落下。
腳步聲從門外傳來,裴硯走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夜雨的氣息,目光掃過屋內,最後落在她臉上。
“訊息確認了?”
她點頭:“今夜子時,他們會全力渡河。”
裴硯走到沙盤邊,盯著那枚黑棋看了許久。外面已經布好鐵索,水師也埋伏到位,只等敵軍入網。可他眉頭仍沒鬆開。
“朝中有人遞摺子,勸我不要親征。”
她看著他:“你是想聽他們的話?”
“不是。”他說,“是怕你一人在此,壓力太重。”
她搖頭:“我不在前線,但我在中樞。你在河邊點火,我在城裡調兵,我們誰也不輕。”
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備駕,我去。”
她沒攔,只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遞給他。是偽造的密信副本,上面寫著“水閘雖毀,內應仍在,隨時可啟”。這是她昨日讓人放出去的情報,目的就是讓沈清瑤以為還有機會。
裴硯接過信,看了一眼,收進懷裡。“這一戰,要讓他們看得清楚,什麼叫天子之威。”
天色漸暗,宮門開啟。禁軍列陣而出,鎧甲齊整,刀槍如林。裴硯披玄甲,跨黑馬,親自率三千精銳出城。百姓聞訊聚集街邊,望著帝王背影遠去,無人喧譁,只有風吹旗響。
沈知微站在排程司高窗之後,目送隊伍消失在長街盡頭。她轉身坐下,面前擺著八百里加急用的紅漆匣子,每隔一刻鐘就會有一封戰報送來。
第一封:大軍已抵河岸,駐營列陣,未驚動敵軍。
第二封:風向轉南,利於火攻,水師已就位。
第三封:對岸出現火光,疑似先鋒集結。
她看完第三封,閉眼啟動心鏡系統。距離上次使用已過一炷香,冷卻完成。她集中精神,感應前線水師將領的心聲。
三秒後,腦中浮現一句:**“陛下在此,我等死戰不退!”**
她睜開眼,嘴角微動。軍心可用。
此時已是子時初刻,夜色最深。排程司內外寂靜無聲,唯有更鼓滴答。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已涼。
第四封急報送到——
”。下而流順正,艘七十二共,岸離船首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