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沙盤前,取了一枚紅棋,落在渡口位置。
“該收網了。”
與此同時,黃河岸邊。
裴硯立於高臺之上,手握令旗。遠處江面黑沉沉一片,只能聽見水聲與槳聲交錯。忽然,前方哨兵低聲稟報:“鐵索已觸,首船卡住!”
他揮下令旗。
剎那間,兩岸火把齊燃,火箭如雨射向江面。一艘接一艘的敵船被點燃,火光沖天。慘叫聲、落水聲混成一片。水師戰艦從下游殺出,撞斷數艘大船,將敵隊形徹底打亂。
一名叛軍頭目跳上岸邊,剛站穩就被禁軍團團圍住。他怒吼:“你們皇帝敢來此處?不怕我千軍萬馬踏平京城?”
裴硯走下高臺,一步步走近。火光照在他臉上,眼神冷峻。
“你說錯了。”他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喧囂,“不是你們來攻京城,是朕來此送你們歸西。”
那人瞪大眼睛,還想說話,卻被士兵按倒在地。
戰鬥持續不到半個時辰,叛軍主力盡數覆滅。殘部四散逃竄,大多被水師截殺於江中。繳獲旗幟十餘面,兵器堆積如山,更有數封未送出的密信,皆直指沈清瑤為幕後主使。
黎明前,裴硯下令收兵。他站在江邊,望著灰白的天空,對身旁將領道:“清剿殘敵,封鎖各路關隘,凡攜帶‘黑水營’印記者,格殺勿論。”
將領領命而去。
他翻身上馬,率軍返程。城門尚未開,但他知道,這一戰的結果,早已傳回宮中。
排程司內,沈知微收到最後一份戰報時,天邊已泛出微光。她看完內容,輕輕合上匣子,抬手摘下白玉簪,揉了揉太陽穴。一夜未睡,腦袋有些發脹,但她沒有離開座位。
外面傳來腳步聲,女官走進來,低聲說:“陛下已率軍回城,暫駐城外大營,準備午時入城獻俘。”
她點頭:“通知禮部,準備受俘儀式。另外,查一下昨夜所有參與傳令的小吏,一個都不能動。”
“娘娘是還要放訊息出去?”
“他們以為內應還在。”她說,“那就讓他們繼續這麼想。”
女官退下後,她重新插上白玉簪,走到窗前。晨風拂面,帶著一絲涼意。遠處皇城輪廓清晰可見,鐘樓上的銅鈴隨風輕響。
她盯著東方漸亮的天際,唇角微微揚起。
這場局,從她識破假令符開始,到今日全殲敵軍結束,每一步都踩在對方以為安全的地方。她沒動一刀,卻比任何人都靠近戰場的核心。
桌上的紅漆匣子突然又被推開,一名侍衛快步進來,手中捧著一封新報。
“娘娘,剛從北境加急送來,說是……”
他話沒說完,她已伸手接過。
拆開一看,是張簡陋紙條,字跡潦草:**“主母敗訊已傳,餘部欲退守鷹崖。”**
她盯著那行字,片刻後提起筆,在旁邊寫下三個字——
“追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