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踩上紅毯,走進正陽殿。百官已按品級站定,朝會即將開始。她走到皇后位前站定,目光掃過殿中大臣,無人敢與她對視。
裴硯坐在龍座上,抬手示意議政開始。
禮部尚書出列,聲音平穩:“啟奏陛下,萬邦來朝已畢,四海賓服。然新政推行尚無明制,臣以為,庶民參政、女子入仕等事,宜試行三年,再定是否常行。”
他話音落下,幾位老臣微微點頭。
沈知微沒有立刻回應。她閉了一下眼,心鏡啟動——目標:禮部尚書。
三秒。
“只要拖過三年,寒門難立,世家自安。”
她睜開眼,神色未變。
接著,她看向戶部侍郎和工部左丞,依次用盡今日第三次心鏡。
三人內心如出一轍:“亂了祖制,必生禍端。”
她心裡清楚了。這些人不是為國計民生著想,而是怕手中的權被分走。
她起身,聲音不高,卻傳遍大殿:“試行三年?可曾記得黃河決堤那年,百姓等不起三日。災民在泥裡爬的時候,沒人說‘試試看’。新政不是拿來試的,是十年流血換來的結果。”
大殿內一時寂靜。
她抬手,命內侍呈上一本厚冊。“這是《十年政要輯錄》,裡面有各地醫館建成後的疫病死亡數對比,有女子科舉出身者治理縣城的考評記錄,還有免賦後農產增長的實報。你們若不信口舌,就看資料。”
內侍將冊子遞到各部主官手中。
沈知微又道:“我還帶來了幾封信。一個河南婦人寫來的,她說她的女兒考上了縣學教諭,如今全家搬出草屋,孩子也能讀書了。還有一個嶺南老農,說去年旱災,因朝廷提前發糧,活了下來。他們不識字,是請人代筆的。”
她當庭唸了兩封信。
唸完,沒人說話。
過了片刻,刑部尚書低頭道:“臣……願支援新政立即施行。”
接著,兵部尚書也出列附議。
那些剛才主張“試行”的老臣,臉色鐵青,卻不再開口。
裴硯看了沈知微一眼,微微頷首。
這時,太子從班列中走出,跪地奏報:“兒臣近日研習政務,以為三省六部之權過於集中,易生壅蔽。懇請改革制度,設御前評議司,由六部直奏日常事務,重大軍政交由陛下與母后共裁。另建議三省僅保留審議之權,不得壓閣不報。”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一位老臣當即反對:“祖制不可輕動!三省乃太祖所立,輔弼天子,豈能削權?太子年少,恐被人誤導。”
太子未慌,站得筆直:“先帝在時,也曾改內廷監政之弊。若因懼變而不進,何來今日強盛?我朝開國之初,宰相權重,幾可廢立君主。後來才逐步收歸中樞。如今天下太平,更應防微杜漸。”
沈知微站在一旁,沒有替他說一句話。
裴硯盯著太子,良久,開口:“你母親當年以庶女之身破局,靠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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