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隨後趕到,手裡拿著另一份密摺。他坐下,聲音低沉:“這批貨原本計劃分三路轉運,一路去北狄,一路潛入江南私港,最後一部分準備混入市舶司正規貿易流。”
“他們想用合法名義洗白軍資。”沈知微說。
“現在斷了。”裴硯點頭,“影織營已經查到兩個接頭點,都在杭州城外。”
“不能急。”她說,“抓得太快,幕後的人會藏得更深。”
兩人商議片刻,決定暫不擴大清查範圍,只封鎖已知聯絡點,放出一部分訊息外洩,引蛇出洞。
裴硯起身要走,又停下:“你昨夜沒睡。”
“睡了兩個時辰。”她答。
“別太熬。”他說完,轉身離去。
她沒留他,繼續看手裡的卷宗。一份是市舶司歷年進出港記錄,另一份是沿海十五個私港的地圖示記。她用硃筆圈出三個尚未暴露的據點,寫下一個名字:田中守。
這是她在佐藤良一心聲裡聽到的代號。
天色漸暗,宮人進來點燈。她揮退左右,獨自坐在案前。燭火跳了一下,她抬手扶了扶髮間的白玉簪,發現簪頭裂痕比昨日更深了些。
她沒在意,繼續翻看資料。突然,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一名影織營密探跪在殿外,雙手呈上一封密信。信封角繡著一隻黑色飛鳥,代表緊急軍情。
她拆開信紙,只看了第一行字,眼神立刻變了。
信上寫著:“明州截獲船隻並非主力艦隊,真正載有火器圖紙與技師的母船,已於三日前繞道南洋,現正北返,預計七日內抵達泉州外海。”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風勢轉強,吹得簷下銅鈴響個不停。
她盯著那串晃動的鈴鐺,腦子裡迅速推演路線與時間。如果母船真帶著圖紙和技師,一旦靠岸,敵人就能在境內自行製造火器。那樣的話,不只是走私問題,而是真正的戰爭準備。
她提筆寫下一道命令,密封后交給密探:“立刻送往泉州水師大營,令其封鎖外洋航道,所有可疑船隻,格殺勿論。”
密探領命而去。
她站在原地,手指慢慢收緊。心鏡系統的冷卻時間剛過,她閉了閉眼,準備最後一次啟用。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裴硯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塊木牌。那是從被捕細作身上搜出的信物,正面刻著波浪紋,背面有個小小的“泉”字。
他走進來,把木牌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這個。”他說,“是不是說明,他們早就盯上了泉州?”
她看著那塊木牌,沒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