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後,心聲浮現:【快!趁他們全撲過去,把我們的糧車先送進谷!】
她眼神一緊。
敵軍也缺糧。他們正打算趁著周軍主力被牽制,偷偷往前線運補給。
“放訊號箭!”她下令。
紅色焰火沖天而起。
幾乎同時,北面山谷中箭雨傾瀉而出。五百弓弩手從林中現身,密集射擊覆蓋整個谷口。敵方糧隊毫無防備,馬匹受驚亂竄,糧車翻倒,押運士兵四散奔逃。
沈知微立刻傳令:“飛騎傳訊蒼嶺峽,告知裴硯,時機已到。”
話音未落,遠處主戰場方向煙塵大作。原本死守不出的周軍鐵騎突然殺出峽口,裴硯親率精銳直插敵軍大營。敵軍主力尚在南線糾纏,後方又被截斷,頓時陷入混亂。
前後夾擊之下,敵陣迅速崩潰。
捷報一個接一個送來。斬首千餘,俘獲八百,繳獲戰馬兩千匹,敵將棄營而逃。殘部向西北潰散,短期內無力再組織進攻。
中軍帳內,將士們陸續前來複命。有人滿臉塵土,有人手臂帶傷,但個個神情振奮。沈知微坐在主位,一一聽取彙報,隨後下達新令:“各營立即清點存糧,上報實際數目。凡虛報冒領者,一經查實,軍法處置。”
一名參軍遲疑道:“娘娘,如今大勝,是否該先犒賞三軍?”
“越是這時候越要穩住。”她說,“一場勝仗能讓人得意忘形。糧草排程不容差錯,誰敢貪一口米,我就砍一隻手。”
那人低頭應是,不敢再多言。
她起身走到沙盤前,看著代表敵軍潰退的小旗被一一撤下。這場圍困看似兇險,實則破局只用了兩天。關鍵就在於,她比敵人更早一步看清了他們的弱點。
不是兵力不足,也不是地形不利,而是——他們都以為自己贏定了。
帳外天色漸暗,風勢小了些。一名女官進來稟報:“娘娘,各營糧冊已初步彙總,正在核對。”
沈知微點頭:“送去給我。”
女官應聲退下。她坐回案前,翻開第一本賬冊。紙頁有些粗糙,字跡歪斜,但記錄清晰。她用硃筆圈出幾個異常數字,又對照其他營的資料比對。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抬頭,看見一名傳令兵站在帳口,臉色發白,手裡緊緊攥著一份戰報。
“怎麼了?”她問。
“娘娘……剛剛抓到一個人,混在運糧隊裡,身上搜出一枚令牌。”
她放下筆:“什麼令牌?”
傳令兵雙手呈上一塊黑色木牌,上面刻著一個“昭”字。
沈知微盯著那枚牌子看了很久。火焰在銅爐裡噼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出來,落在她的裙角,燒出一個小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