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懷疑。”她說,“是肯定。”
三日後,北狄使館果然派出快馬,直奔城門。守將依令攔下,搜出身上的密信。信中寫道:“大周已違約,拒不歸還國書原件,請速調兵南下。”
沈知微拿著這封信走進太極殿時,裴硯正在批閱奏摺。他抬頭看她,眼神一沉。
“找到了。”她把信放在案上,“他們想用假函做證據,說我們毀約。這樣一來,他們出兵就成了‘自衛’。”
裴硯看完信,猛地站起,一腳踢翻了旁邊的銅爐。火炭灑了一地,黑煙騰起。
“欺人太甚!”
滿殿太監宮人嚇得跪倒一片。他怒視門外:“傳令下去,把那幫蠻子全抓起來,一個都不準放走!”
“不必。”她站在原地,聲音平穩,“殺幾個使臣,只會逼他們立刻開戰。我們現在佔理,就不能落下話柄。”
裴硯喘著氣看他:“那你打算怎麼辦?”
“讓他們回去。”她說,“帶著這封密信,原封不動地交回去。順便告訴他們的王——他知道什麼叫‘毀約’,就該知道什麼叫‘證據確鑿’。”
裴硯盯著她許久,慢慢坐回椅子。
“你是想讓他自己處置這些人?”
“內亂一起,誰還有心思南下?”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面風很大,吹得旗幡獵獵作響。“等他們忙著清算內部,我們的邊軍已經完成佈防。到時候,他們再來談和,才是真的求和。”
裴硯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下:“你說得對。朕差點著了他們的道。”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邊:“這些年,每次遇到大事,你總比我想得遠一步。”
她沒接這話,只看著遠處的宮牆:“我不是想得遠,是不敢想得太少。一步錯,死的就是千千萬萬百姓。”
次日早朝,沈知微親自主持儀式。她在百官面前取出兩份密函——一份是北狄遞交的偽函,一份是從其使者身上搜出的密信。兩相對照,字跡、印章、內容漏洞百出。
北狄使臣當場臉色慘白。
裴硯當庭宣佈:北狄蓄意欺詐,妄圖挑起戰禍,其心可誅。然念其遠來不易,不予加罪,即日起驅逐出境,三年內不得再遣使入京。
使臣跪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最後被人架著拖出大殿。
朝會結束後,禮部尚書低聲問沈知微:“娘娘,接下來如何應對?”
“重新擬一份和談條款。”她說,“這次不用他們提,我們來定。邊界、互市、遣俘、通婚,一條條列清楚。等他們哪天真心想談了,就按這個來。”
尚書點頭退下。
裴硯走過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狠了?”
“不是狠。”她看著空蕩的大殿,“是明白了一個道理——軟弱換不來和平,只有讓他們怕,才能真正安靜下來。”
他沒再說話,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傍晚時分,第一道新條款草案送到了鳳儀殿。她翻開看了看,在“邊境駐軍規模”一條上畫了個圈,寫下批註:增至三萬,輪值守關。
宮人進來點燈,燭火映在紙上,字跡清晰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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