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重歸安靜。
她開啟抽屜,取出一份新寫的條陳,標題是“女子入學暫行規”。剛寫完前兩條,門外又響腳步。
這次進來的是一名年輕內侍,臉色發白:“娘娘……周承安在獄中託人傳話,說他願交出十萬畝良田,只求免罪。”
她冷笑一聲:“他哪來的十萬畝?他名下總共才三千畝,其餘全是侵吞的。”
內侍低聲道:“他說……有人答應幫他脫罪,只要他咬住一個人。”
“誰?”
“他說……是朝中一位大人物親口許諾的。”
她盯著燭火,片刻後開口:“把這話記下來,存入密檔。再派人查,最近有哪些官員與吳縣來往頻繁。”
內侍應聲要走,她又叫住:“等等。”
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一個名字,遞給內侍:“把這個名字送去大理寺卿手中,附一句話——此人若死在獄中,便是有人滅口。”
內侍雙手接過,快步離去。
她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再睜開時,目光落在桌角那本《婚制新規》上。她伸手將它推到一邊,拿出空白紙張,重新起草一份告示。
寫到一半,她停下筆。
腦海中浮現的是昨日看到的那個畫面——村口槐樹下,老塾師舉著油紙傘,一手貼榜,一手扶著眼鏡,孩子們圍在一旁,踮腳看著上面的名字。
有個小男孩問:“先生,我也能去嗎?”
老塾師說:“能,只要你肯學。”
她繼續寫下去,字跡工整:
“凡年滿六歲孩童,不論男女、出身,皆可報名入學。學費全免,筆墨由官府供給。每學期考核優異者,可薦入州學、太學深造。”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吹了吹墨跡,蓋上鳳印。
這時,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已過。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夜風拂面,宮燈映著青磚地面,一片通明。
她看見幾名值守宮女正蹲在廊下,藉著燈光看書。其中一人手裡拿的,正是前幾天下發的《義學章程》簡本。
那人讀得認真,連同伴叫她都沒聽見。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案前,提起筆,在日程簿上寫下明日安排:
“辰時,召見首批義學教習人選;午時,審閱各地學田交接進度;申時,與工部商議校舍修建事宜。”
最後一行她寫得格外用力:
“教育一事,須步步為營,不容有失。”
她放下筆,伸手摸了摸髮間白玉簪。
。角一幕簾吹,些了大更風外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