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亂套了嗎?讀書人還沒位置,倒讓賣貨的上來了?”
“你懂什麼!人家可是百年老字號,交的稅頂你十戶人家。再說,皇后娘娘親自批的名單,哪個不是實打實幹出來的?”
西市一家酒樓裡,兩個中年男子低聲交談。
“這一招狠啊。表面是給商人出路,其實是拆咱們的根。”
“可不是。以後稅制改革、市場定價,全由這些懂行的人說了算,我們拿什麼爭?”
“關鍵是……她怎麼知道我們會動手?計劃只有幾個人知道,連火油都是分批買的。”
“除非……有人心漏了。”
皇宮內,沈知微正與戶部官員議事。
《商稅細化條例》初稿擺在案上,她逐條審閱,硃筆圈改。一處提到“跨境交易抽成比例”,她停頓片刻,寫下:“依貨值浮動,上限不得超十五分之一。”
官員點頭記錄。
她說:“商戶願為國效力,朝廷就得給他們一條活路。不能一邊收稅,一邊踩人。”
話音未落,內侍匆匆進來,雙手呈上一封密函。
她接過開啟,眉頭微動。
北境商隊昨夜宿於驛站,今日午時便可進城。隨行銅料共計八百車,押運將領稱來源清晰,均有西域關文為證。但戶部核查發現,其中三十車並無通關印鑑,且銅色偏暗,疑似摻雜。
她合上信紙,遞給戶部郎中:“派人去接。正常驗貨,不要攔,也不要放行太快。盯住那三十車,記下每輛車的編號和趕車人的面孔。”
郎中領命而去。
她起身走到窗前。陽光照在庭院石階上,映出一道細長的影子。遠處傳來鐘鼓聲,是午時將至的訊號。
她轉身回到案前,提起筆,在昨日那份《錢法新規草案》的空白處補了一句:
“凡以暴力阻撓新政者,不論出身,一律按謀逆論處。”
筆尖頓了頓,她又添上一行小字:
“證據確鑿者,連坐三族。”
外面傳來腳步聲,裴硯走了進來。他看了眼桌上的草案,嘴角微微一動。
“寫得好。”
她沒抬頭,只問:“北境那邊,你怎麼看?”
“等他們進京再說。”他說,“若真有問題,不會只藏三十車。”
她點點頭,把筆擱下。
這時,一名內侍快步進來,手裡拿著一塊新送來的木牌。
“啟稟娘娘,瑞豐棧門前掛起了匾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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