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滾過山谷,驚起林中飛鳥。
裴昭衍站在臺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眼眶發熱。他知道,這一聲不是喊給皇帝聽的,也不是喊給皇后聽的。
是喊給他的。
當晚,他帶人巡查營帳。一間帳篷裡,幾個老兵圍坐著吃米飯,鍋裡冒著熱氣。
一個老兵抬頭看見他,慌忙要站起來。
裴昭衍擺手,自己蹲下來,拿起碗看了看:“這米不錯。”
老兵哽咽道:“三年了……我們以為再也吃不上這種米了。每天只能喝野菜湯,有人餓得啃樹皮,死了兩個兄弟都沒錢買棺材。”
另一個接話:“以前上報說糧到了,其實全被扣在庫裡。我們不敢鬧,怕丟了飯碗。現在才知道,原來是被人賣了換船做生意!”
裴昭衍低頭聽著,一句話沒說。
但他記下了每一個人的名字。
三天後,南疆局勢徹底穩定。知府被押上囚車時,百姓往他身上扔爛菜葉。有人哭著喊:“我男人餓死在哨位上,就因為沒糧!”
太子下令,十六名同黨全部收押,倉庫重新清點,賬目交由兵部專員接管。
沈知微收到訊息那天,正在批閱各地奏章。她看完捷報,合上卷宗,起身走到地圖牆前。
目光從南疆移向北方。
那裡有一片山脈環繞的區域,皇陵所在。
她盯著看了一會兒,轉身對雪鳶說:“把北境近五年汛期圖拿來。”
雪鳶應聲退下。
她站在地圖前,手指輕輕劃過一條河流的走向。那是通往皇陵最近的一條水道。
上游有三座堤壩,其中一座建於二十年前,去年曾上報修繕。
但她記得,那份修繕銀兩的賬目,和揚州鹽引發放有關。
她的筆尖蘸了墨,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隆興三年冬,白銀三十萬兩,經幽州馬販轉手,購入北狄戰馬三百匹。”
下面又添一句:
“同一年,北境堤壩工程款超支百萬,工部稱‘雨水沖毀重修’。”
兩件事相隔千里,時間卻重合。
她盯著這兩行字,久久未動。
窗外傳來更鼓聲,已是戌時。
她吹滅燈,只留一盞小燭。
。聲沙沙出發,上紙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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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了搖燭
。刀的立豎把一像,上牆在投子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