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裴硯看完各地彙報,抬頭問她:“真打算一直咬住十城不放?”
“當然。”她說,“我不是為了真拿那十城,我是要讓他們明白——這次不是運氣不好撞上我們查證,而是我們早有準備,隨時能反擊。”
他沉默一會,點頭:“你說得對。光防著不行,得讓他們怕。”
她輕輕敲了敲扶手:“現在他們送馬來了,下一步該想怎麼保馬了。只要還惦記這些馬的安全,就不會輕易再動刀兵。”
他看了她一眼:“你覺得他們會信守承諾?”
“不會。”她說,“但他們現在不敢動手。這就夠了。三個月內,東線水師會完成火炮校準,南岸防線也會加固。等他們發現我們不只是嘴上說說,自然會長記性。”
他說:“若將來他們真履約三年無犯呢?你還真把城還回去?”
她笑了下:“若真能太平三年,說明威懾已成。那時候還城,是恩;現在不還,是威。恩威並施,才能長久。”
他沒再問。
殿外傳來腳步聲,一名內侍匆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密報。
“啟稟陛下,皇后,雁門關急訊——北狄東線大軍近日調動頻繁,似有集結跡象。”
沈知微接過密報,快速看完,遞給他。
“他們在試探。”她說,“上次我們亮了火炮,他們怕了。現在想看看我們是不是真的敢打。”
裴硯看完,眉頭皺起:“要不要先發制人?”
“不必。”她說,“傳令下去,讓雁門守將把繳獲的那幾門火炮拉出來,擺在城牆上曬太陽。再派斥候每日巡查邊境,記錄他們動向。”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地圖前,手指劃過北狄南岸幾個港口位置。
“讓他們看清楚,我們的船能到哪裡,炮能打多遠。”
他盯著地圖看了許久,忽然道:“你從一開始就打算這麼走?”
“不是從一開始。”她說,“是從我發現他們火漆重封那天開始。知道他們會耍花招,就得準備好反制手段。情報、軍備、民心,一樣都不能少。”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以前我以為打仗靠的是兵馬。現在才明白,仗還沒打,勝負已在別處定了。”
她沒接話,只是望著地圖。
遠處鐘聲響起,一下,兩下。
她忽然想起什麼,轉向身旁內侍:“去查一下,這批汗血馬平時吃什麼草料,飲什麼水。派人跟著飼養的馬伕,記下每一項細節。”
內侍愣了一下:“娘娘是要……?”
“北狄人愛馬如命。”她說,“這些馬千里迢迢送來,絕不會讓它們在路上出事。沿途驛站、補給點、休息路線,都會按最穩妥的方式安排。只要摸清馬的行程規律,就能反推出他們的交通命脈。”
她頓了頓:“告訴影六,重點查三個地方:水源地、草場轉換點、夜間落腳的村落。每一處都要畫圖上報。”
內侍連忙應下,快步離去。
殿內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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