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望著遠方,側臉輪廓清晰,眉目平靜。他看了許久,忽然對身旁內侍道:“傳旨禮部,將今日定為‘啟德元日’。”
內侍領命退下。
他走近一步,與她並肩而立,目光掃過廣場上的百官與百姓。“從今往後,朝中用人,不論出身,不論門第。能者居其位,賢者任其職。若有貪腐欺民者,無論官階高低,一律嚴懲。”
臺下一片肅然。
一名工部小吏忍不住抬頭,顫聲道:“陛下……若再有如張仲安之輩,暗中害民亂政,又當如何?”
裴硯未答。
沈知微卻開口:“你說得對,以後不會再有‘張仲安’了。”
那人一愣。
她看著他,語氣平緩:“因為從今往後,每一個百姓都能舉報貪官,每一處醫館都設監察牌,每一份藥方都要公示三日。百姓看得見,自然藏不住。”
她頓了頓:“我們不再靠一個人知道秘密,而是讓所有事都擺在陽光下。”
人群再次沸騰。
有人高喊:“願隨沈後,共守清平!”
有人泣不成聲:“我家孩子喝了新藥活下來了,這世道總算有好人當政!”
裴硯低頭看她,聲音低了些:“你真的放下了?”
她點頭:“早就該放了。靠聽心聲活著,終究是困在別人的想法裡。現在我想做的事,是讓人願意對我說真話。”
他看著她,許久未語。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映出長長的影子,與身後百官萬民的影子連成一片。
廣場東側,禮樂官已備好鼓樂,準備轉入下一儀程。司儀正要開口,忽聽得宮門外一陣急促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騎飛馳而來,塵土飛揚。
馬上騎士身穿墨綠勁裝,腰佩令箭,直衝至丹墀之下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朱漆密函:“邊關八百里加急!北境發現狄軍調動,疑有異動!”
全場驟然安靜。
裴硯接過密函,當眾拆開,目光掃過內容,神色未變。
他將信紙遞給沈知微。
她接過一看,眉頭微蹙。紙上寫著:**“狄王集結三萬騎兵,屯於雁門關外,聲稱‘迎還故土’,實則箭已在弦。”**
她看完,將信紙遞還。
裴硯抬眼望向遠方天際,雲層低垂,似有風雨將至。
他轉身面向百官,聲音沉穩:“傳太子入殿,準備兵符排程。”
沈知微站在他身側,望著那封密函在風中輕輕晃動,一角已被吹起,露出背面一行小字——**“糧草已備,將士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