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點頭:“嗯。”
兩人轉身步入宮門。陽光落在身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太極殿前的臺階盡頭。
禮樂官正在清點祭器。一名年輕內侍捧著銅盤走過,盤中放著那隻焚過祭文的香爐蓋子。蓋子邊緣有些發黑,像是被火燎過。
沈知微腳步一頓。
她盯著那香爐蓋片刻,忽然問:“昨夜守爐的是誰?”
內侍一愣:“是……是陳公公,他說自己當值多年,最懂火候。”
沈知微沒再說話,只輕輕“哦”了一聲。
裴硯察覺她語氣不對:“怎麼了?”
“沒什麼。”她說,“只是覺得,這火燃得太旺了些。”
她說完,繼續往前走。裙裾掃過石階,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裴硯跟在她身後,眉頭微皺。
太廟的香火明明按例而燃,從未超規。可她剛才那一眼,分明不是隨意一瞥。
他張了口,想問,卻又止住。
此時,一名傳令兵從側門衝入,鎧甲帶風:“啟稟陛下,雁門急報——狄軍前鋒已越界三十里,燒燬三村!”
裴硯立刻站定:“召兵部主事,半個時辰內呈作戰圖。”
傳令兵領命而去。
沈知微也停下腳步。她轉過身,看向西方天際。那裡雲層低沉,似有風暴將至。
“讓他們再等等。”她說,“等太子到前線再開戰。”
裴硯看著她:“你確定他能壓得住陣?”
“他必須能。”她說,“否則,這場仗就不該讓他打。”
裴硯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好。”
兩人重新邁步。腳步聲在空曠的宮道上回響。
東側鐘樓傳來報時的鐘聲,一共九響。新的一天已經過去三分之一。
沈知微走在前方,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繡紋。那是一圈極細的雲雷紋,十年前她親手所繡,從未換過。
她忽然說:“護心鏡裡,我藏了一張地圖。”
裴硯一怔:“什麼地圖?”
“北境暗渠分佈圖。”她說,“只有七處出口畫了標記。太子知道其中五處。剩下兩處……得他自己找。”
裴硯看著她側臉:“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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